“哥。”铜甲的蓝光在甲缝中闪,“你不用急。”
“我知道。”
“你的伤……”
“我知道。”
铜甲没再说,铁生也没再说,院子里很安静。远处有鸡叫,近处有铁生的喘息声。
他听着自己的喘息,一下一下的,像在数还剩多少气力。数到第十二下,停了,没再数。
他低头看着自己。一条腿。一只手。拐杖。满头汗。
十五岁。
铁生在第五天夜里做了另一个决定。
他坐在自己屋里,油灯亮着,面前摊着父亲的笔记和周伯的禁忌录,两本并排。
他没有翻到末页,他翻到中间,阵法原理。他在看“封魂阵”。
封魂阵将灵魂封入器物。天禁之二。代价:施术者身体一部。
铁生已经付了,左腿和右臂,天道之门收的。但封魂阵是铁心做的,不是铁生。铁心用血和残留的灵力做了封魂,天道收的代价是铁心的肉身,是铁心付的。
铁生合上书。末页写的是代价,他不敢看;先看原理,原理通了,代价再慢慢还。他信自己还得起。
他想着铁心。
铁心生来怕黑。从前睡觉时点一盏小油灯,灯灭了就喊他。现在铁心连黑都看不见了。
铁心现在住在铜甲里。不能吃,不能喝,不能感觉温度,不能看,不能摸,空空如也,只有灵力感知。他能感觉到铁生在附近,但他看不见铁生的脸。
十二岁。
前些日子铁心还够不到灶台,要站着板凳择菜。菜叶上的水珠滴进他衣领,他缩着脖子笑。
铁生用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掌贴在额头上,热的,活的,有温度。
铁心什么都没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