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觉到你的灵息在乱。”
铁生不说话了。他知道铁心能感觉到:铜甲中的灵魂有灵力感知,能感知生物的灵力气息,发烧时灵息紊乱。铁心知道。
“哥。你喝点水。”
水缸在灶房。铜甲走过去,咚,咚,咚,每一步都带着铁锤的重量。铜甲走到水缸前,铜拳套伸进水缸——没有手指,舀不了水。铜甲试了两次,水溅了,舀不起来。
铁心就在甲壳里站着,水从铜拳套的缝隙里流走,他什么都端不住。
铜甲走回正屋,站在床边,蓝光在甲缝中颤着。
“哥。我……”
铁生说:“我知道。”
铁心没有再说。铜甲站在床边,水滴从铜拳套的缝隙里滴到地上:滴,滴,滴。
铁生烧得更厉害了,脸通红,眼皮在跳,他开始说胡话。
“……阵眼……血不够……”
铜甲的蓝光剧烈闪了一下。
“哥!哥你……”
铁生听不见。他在烧,意识在飘:阵法的蓝光,天道之门的白光,法则的光纹,那团肉块偷来的母亲的声音,全混在一起。
“……妈……不是……不是你……”
铜甲的蓝光在甲缝中颤得像要碎。
铁心被封在铜甲中,他听着哥哥在烧,什么都做不了:不能端水,不能擦脸,不能煎药,不能叫人。他是一尊铜甲,三尺高,五十斤重,没有手指,没有视觉,只会走,只会站在床边,听。
第三天,苏老太太来了。
不是苏婉清叫的,是苏老太太自己来的。她三天没见林家的两个孩子出门,早上从苏家打铁铺绕到林家院门口,推门进来。
她看见铁生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嘴唇裂了,左腿到膝盖,右臂到肘弯。断面周围的皮肤发红——不是断面本身,是断面周围。发炎了,身体的免疫在断端处起了反应。
铜甲站在床边,蓝光在甲缝中微弱地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