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
“你今晚看着你哥。他动你就按住他。不要让他碰断面。”
“……好。”
苏老太太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铁生。
“你妈在世的时候,替我看过病。她不要钱。我不要钱。”
她走了。
铜甲站在床边,站了一夜。
铁生在烧。药汤的作用在后半夜开始,体温降了一点,但还没退。他在半梦半醒之间。
“……阵纹……五行……闭合……”
他说着阵法的话,脑子里灌进去的真理在烧中往外涌。
“……等价……叶子……种子……”
铜甲的蓝光在甲缝中颤着。铁心在听。他听不懂哥哥在说什么,但他听见了:哥哥在念叨阵法,在念叨叶子,在念叨种子。
后半夜,铁生的烧退了一些,不再说胡话了,但还在发烫,呼吸急促,偶尔动一下,铜甲就按住他的肩:不重,但稳。
天亮了,灶房的鸡叫了。
铁生在鸡叫声中动了一下,左手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掌贴在额头上——烫,但比昨天好了一点。
他睁开眼:天花板,油灯灭了,窗外有光,灰白色的,是晨光。晨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被角上,不暖,但比油灯的光干净。
他转过头。
铜甲站在床边,面覆甲胄,甲缝中的蓝光很微弱,像快灭了的萤火虫,但还在闪。
铁心守了一夜,也许更久。铜甲不需要睡觉,但铁心在铜甲里,灵魂会累。蓝光暗了,比昨天暗了很多。
铁生看着铜甲,看了很久。他算了算:弟弟守了一夜,蓝光暗了不止一倍。灵魂累了,这件事藏不住。
然后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砂纸,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