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先把义肢做出来。”
苏老太太拿起锤子。当。当。当。
“做出来再说。”
义腿三天做好了。
苏老太太做义腿的速度比铁生想象的快。她做了五十年,闭着眼睛都能敲。铜条弯好、铜片剪好、齿轮组装好、传导丝穿好——三天的活。
安装义腿的那天,铁生坐在床上。左裤管卷到了膝盖上。断面,苏老太太已经用她配的草药膏处理过了,光滑的皮肤端面,颜色比正常皮肤淡。
苏老太太把义腿的接口对准铁生的左膝断面。义腿的顶端是一个铜制的“接座”,圆筒形,内壁有传导丝。接座套在断面上,传导丝贴着皮肤,苏老太太用一种特殊的胶把传导丝固定在断端皮肤上。
“传导丝需要接触皮肤。”她说。“灵力从你的经脉,经过断面,进入传导丝。断面处的皮肤是灵力出口。传导丝把灵力引到齿轮。”
“会疼吗?”铁生问。
“第一次会。传导丝碰到断面,灵力通的时候,会有刺痛。后来就好了。”
苏婉清站在旁边,手里举着一盏油灯。正屋白天也暗,灯光照着铁生的左腿断面。
苏老太太把接座推上去。传导丝碰到断端皮肤。
铁生痛了一下。不是传导丝的刺,是灵力第一次通过断端时,断端处的神经被激活了。幻肢痛,消失了的左小腿的“存在感”,在一瞬间涌了回来,像一只断掉的手突然握紧了。
然后……
义腿动了。
不是铁生主动让它动的。是灵力涌过去时,传导丝自动驱动了齿轮。义腿的膝盖齿轮转了一下,咔,小腿弯了一下。脚掌处的齿轮也转了一下,咔,脚掌翘了一下。
铁生看着那条铜腿动。
铜骨,铜片,铜齿轮,灵力传导丝。一条腿。不是真的腿,是铜做的,但它在动。灵力在铜骨里流,在传导丝里流,在齿轮里流。齿轮咔咔转。铜片在光里闪。
铁生伸出左手,摸了摸铜腿的小腿。冰凉。硬。没有温度,没有触感,就像……
就像铁心在铜甲里。
铁心的铜甲站在角落。蓝光在甲缝中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