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地上,土蹭在脸上,左手撑地,右腿蹬,铜腿咔,跪,站。
“四步。摔了两次。”
苏婉清说:“比第一次好。”她的声音不软,也不硬,像在说一个事实。
第五步,第六步,稳了。
第七步,咔,当。铜腿的膝盖齿轮没有及时屈,他的身体前倾,差点倒了。铁生用左手在空中划了一下,找平衡,找回来了,站稳了,没摔。
“好。膝盖齿轮的反应延迟了。”苏婉清在纸上记了一笔,“回去调拨片间隙。”
第八步,第九步,稳了。
第十步,咔,当。稳了。
铁生站在院子的另一头。十步。他走了十步,摔了两次,差点摔一次,但他站在了这里。
他回头看了看。从床沿到院子这头十步,不远的距离。但他的腿在抖——不是铜腿,是右腿,真腿。累了。
苏婉清走过来,没扶他,站在旁边。
“今天到这儿。”
铁生点头。他站着,铜腿踩在地上,当。
铜甲铁心站在院子角落,蓝光在甲缝中闪着。从头到尾,铁心在看;铜甲不能扶人,铜拳套没有手指。铁心在铜甲里,看着哥哥摔了爬起来,爬起来又摔,他什么都做不了。
铁生说:“铁心。”
“你看到了。”
“……嗯。”
“以后你也得学走。铜甲的腿和我的铜腿一样,齿轮驱动。你迟早得学会跑。”
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
铁生靠在墙上。喘。汗从额头上流下来。他低头看着铜腿——铜脚掌踩在土地上,土面上有一个印子,铜脚掌的印子,方的,圆的,和真脚的印子不一样。
他蹲下来,用左手摸了摸铜脚掌。掌面是铜片,光面的,没有纹路,在土地上不打滑,土够软。但在石板上呢?在木板上呢?他按了一下铜脚掌,弹簧咔了一声,有缓冲,但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