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生爬起来了。
三天后。
铁生能走十步不摔了。
十步,不摔,稳了。每一步右腿,咔,当;右腿,咔,当。节奏出来了。铜腿的膝盖齿轮在他学会控制灵力脉冲之后,反应快了:他不踩它的时候不转,他要它转的时候,咔,准了。
苏婉清在旁边看着,手里拿着纸和炭笔。每走十步,她在纸上记一笔:摔了几次,哪一步偏了,哪一步齿轮延迟了,都记了。
“你的步幅不稳。”她说,“右腿迈大了,铜腿跟不上。把右腿步幅缩小,和铜腿一样。”
铁生试了——右腿步幅缩小,和铜腿一样。稳了,不偏了。
“好。”
铁生从走十步不摔,到走二十步不摔,用了两天。
二十步之后是拐杖。铜腿稳了之后,他可以松开扶墙的手,但还需要拐杖:义臂能撑,可撑久了肩胛发酸,撑不住整条腿的份量。他把拐杖夹在右腋下——拐杖、右腿、铜腿,三足。咚,拐杖;嗒,右脚;当,铜脚,咚,嗒,当。咚,嗒,当。
铜甲跟在后面。铁心就在甲壳里用灵力感知看着铁生在院子里走,铜甲的脚步声和铁生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咚嗒当,咚嗒当,像两种不同的鼓在敲。
铁生走了二十步,不摔,走到院子另一头,停下来,拐杖撑地。喘。
铜甲站在他身后三步远。蓝光闪了一下。
“哥。你走路的声音变了。”
“什么?”
“前几天咚嗒当。现在咚嗒当。节奏一样了。但间隔短了。你快了。”
铁生低头看了看铜脚掌。土面上的印子,一串方的、圆的铜脚印和一串真脚印交替排列,间距均匀了,不像前几天,铜脚印间距忽长忽短。
他说:“是快了。”
五天后。铁生扔了拐杖。
不是他扔的。是苏婉清拿走的。铁生走到院子中间的时候,苏婉清走过来,把拐杖从他腋下抽走了。
铁生晃了一下,没倒,铜腿撑住了。他的重心在右腿上,左腿铜腿承受了三成重量。够了。不需要拐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