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拿着拐杖,站在旁边。“走。”
铁生走了,没有拐杖,没有扶墙,只有右腿和铜腿,嗒,当。嗒,当。没有第三声了,两种脚步声,像两个人的步伐合在一个人身上。
走了十步。没摔。
走了二十步。没摔。
走到院墙边,左手扶墙。喘。低头看着自己的两条腿——一条真的,一条铜的,裤管一长一短,铜腿在裤管下面露出来:铜脚掌,铜踝,铜膝,金属的,在太阳下反着暗金色的光。
七天后。
铁生能跑了。
不是跑,是一瘸一拐地快走。右腿,咔,当。右腿,咔,当。快了,快了。铜腿的膝盖齿轮在快速灵力脉冲下咔咔咔地转,脚掌落地当当当,节奏快了,像一首只有两个音符的快曲。
铁生在院子里走了三圈,一瘸一拐,快走,出汗了,喘了,但没摔。
他停下来,靠在墙上,铜腿踩在地上,当。
苏婉清走过来,把水碗递给他,铁生用左手接了,喝了两口。
“你的义肢我还会改。”苏婉清说,“这是初版。”
铁生把碗喝完,用左手擦了一下嘴。
“初版够了。能用就行。”
苏婉清看着他。看了很久。
“不够。”
她的眼睛,铁生看见了,很认真,不是在赌气,不是在较劲,是认真的。苏婉清说“不够”的时候,和她说“我来做”的时候,是一样的语气,不容反驳。
“你的步幅还是不稳。铜腿的膝盖齿轮有延迟,零点几息。你快走的时候没感觉,但你跑起来延迟会放大,会摔。”
“摔了就爬起来。”
“摔在平地上能爬起来。摔在山路上呢?摔在打仗的时候呢?”
铁生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