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心八岁那年,母亲教他绣花,他坐不住。母亲就让他绣一朵最简单的,一个圆圈当花。铁心绣了一个下午,歪歪扭扭的,绣完举给母亲看,母亲笑了,铁生也笑了。铁心把那块布塞进笸箩里,说“不看了,丢人。”
母亲没扔。母亲把它压在笸箩旁边,一直放着。
铁生盯着那朵歪花看了很久。
他算了算,父亲走时他八岁,笔记里却像早写好了一切。他猜父亲留这本,是给十几年后的自己看的。
铜甲在他身后。蓝光在甲缝中颤了一下。
“哥。那是……”
“妈的针线笸箩。”
“……里面有……”
“有你绣的花。”
铜甲的蓝光暗了一下,像一个人闭了一下眼。
铁生的手从顶针上收回来。
他没有拿笸箩。
他从柜子里拿出父亲的笔记。
笔记很厚,牛皮纸封面,封面发黄了,边角卷起来。他用左手翻开,纸页沙沙响,字迹密。父亲的字,端方正楷,一笔一画。阵图清晰,标注详细。
他翻到阵法原理那一段,看了几行。又翻到招魂阵的注解,看了几行。又翻到……
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和其他页不一样。字少,只有一行,字比前面的大,像是专门写的。墨迹比其他页深,蘸了很浓的墨。
“知其理,防其害。”
六个字。
铁生盯着这六个字。
父亲写这行字的时候是什么时候?是在写完所有阵法原理之后?是在整理完招魂阵的注解之后?还是在更早,在他自己第一次试图触碰天道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