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她认得。
不是周蔓完整的声线,更像她那晚在廊里听见的、从很远处飘来的尾音,带着一种被磨损过的熟悉感。可真正让姜妗背后发凉的不是这点,而是那一句“你终于来了”。
像对方不是第一次等她。
“你是谁?”姜妗开口时,声音发紧。
木隔板后的人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她像是慢慢把脸贴近了板缝,才说:“你最不想想起的那天,我就在场。”
姜妗呼吸猛地一滞。
她不该在这个时候有反应的,可那句话像一根细针,直直戳进她脑子里某个一碰就疼的地方。她下意识后退,脚跟磕到后面墙面,指尖却已经发冷得几乎握不住口袋里的回执。
“什么那天?”程砚问。
木板后的人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薄得像纸,带着一点几乎听不见的喘:“她不敢说,你来替她说吧。”
下一秒,通道顶上的黄灯啪地闪了一下。
姜妗眼前骤然一白。
白光里,她先看见了一段楼梯。不是旧宿舍楼里任何一段现在能走到的楼梯,而是一段更旧、更窄、扶手剥皮的楼梯,墙壁上贴着掉色的安全标语,楼梯口挂着一块红底白字的临时通知牌。
`晚自习后临时调整住宿,所有人按新床位报到。`
她站在楼梯中段,手里攥着一张折了又折的宿舍调宿单。
那是她最不想回想的那一天。
因为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会有老师在楼梯口叫她名字,会有一份早就填好的调宿单塞到她手里,会有一个人因为她的迟疑,从楼上拐角摔下来。
姜妗猛地抬手,像是想把那片忽然压下来的画面挥开。
可灯光已经第二次闪起来。
这次,她看见的是更完整的画面。
晚自习刚结束,旧宿舍楼里一片喧哗。楼梯上挤满了抱着被褥往下走的人,所有人的脸都模糊着,只有几个字清清楚楚砸进她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