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将厢房内两人的影子拉得悠长。
方才那一瞬间异色双瞳带来的冲击，足以让任何寻常人心生寒意、落荒而逃。
林砚并非毫无波澜。
他眼底确实掠过一丝真切的震惊。
震惊于她藏得如此之深，震惊于这双通透又诡异的瞳孔，竟生生长在这样一个清冷柔软、向来畏避阴邪的姑娘身上。
可这份震惊，仅仅停留了半息。
没有后怕，没有忌惮，没有半分疏离的退却。
取而代之的，是翻涌上来、密密麻麻的心疼。
旁人看见的，是能通阴阳、引煞招鬼的不祥异瞳。
他看见的，是她这么多年藏起锋芒、压抑本能、步步小心翼翼活着的委屈。
苏璃垂着眸，指尖依旧泛着冰凉的颤意。
方才鼓起勇气说出自己招阴引煞的命格，早已做好了被疏远、被劝退的准备。她习惯了所有人得知真相后的变脸，习惯了旁人从温和变为戒备，从亲近变为远离。
可身侧的男人久久未动。
他依旧稳稳站在她身旁，身影沉稳，替她隔绝了窗外渗进来的阴冷夜风，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轻柔。
“苏璃。”
林砚低声唤她的名字，褪去了往日的清淡平和，多了几分沉敛的郑重。
“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击溃了苏璃紧绷的伪装。
她猛地僵住，睫毛狠狠颤抖，鼻尖骤然一酸。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句话。
从小到大，所有人只知道怕她的眼睛，骂她是灾星，厌她带来的诡异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