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躲她,有人唾她,有人利用她的异瞳探鬼寻煞,用完便弃。
所有人都在苛责她的命格不祥,怪罪她招惹阴邪,从来没有一个人,停下来问问她——
常年看得见常人看不见的魑魅魍魉,日日被煞气缠身、被阴魂纠缠,时时藏着秘密、不敢示人,活得步步隐忍、步步惶恐,到底有多痛?
苏璃喉间发紧,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偏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轻得像风,带着一丝固执的倔强:“没什么好说的。”
她早已习惯独自熬所有苦难,没必要翻出来博取同情,更不想让刚知晓秘密的他,徒增负担。
“没什么?”
林砚轻轻蹙眉,上前半步,距离恰到好处,不逼迫、不冒犯,却稳稳锁住她所有逃避的退路。
“你不敢碰驱魔术,抗拒一切灵力,刻意避开所有灵异凶案。”
“你藏起异瞳,收敛所有本能,连自保都不肯动用半分天赋。”
他字字清晰,句句戳中她长久以来的软肋。
“不是你懦弱,是这么多年,你被这双眼睛、这命格,伤得够多了,对不对?”
苏璃心口骤然一疼。
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像是被人猝不及防捅开一道缺口,汹涌而上。
她从小到大,不敢与人深交,不敢展露分毫异样,夜里常常被暗处的鬼影惊醒,走在路上总能看见旁人看不见的污秽。
稍有不慎,煞气侵体,浑身发冷、头痛欲裂;
身边人但凡遭遇诡异祸事,所有过错都会归根于她,说是她异瞳招来的灾祸;
她不敢学术法,不敢动用灵力。
因为旁人驱邪是积福,她动用能力,便是引火烧身,招来更凶的煞、更恶的鬼。
久而久之,她只能忍。
只能藏。
只能逼着自己做最普通、最胆小、最畏避鬼神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