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夜夜惶恐,日日煎熬,也咬牙硬生生扛了十几年。
苏璃指尖微微泛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依旧嘴硬:“大家说得没错,我本就不祥,招惹阴邪是真的,会连累旁人也是真的。你不怕,只是你尚未见过我真正引来的祸事。”
“那你连累过谁?”林砚立刻追问,语气坚定,“你主动害人了吗?”
苏璃一噎,哑口无言。
她从来没有主动害过任何人。
所有阴煞缠身、诡事降临,从来都是她被动承受。
世人不分黑白,只凭一双异瞳给她定罪,将所有天灾诡事,尽数扣在她头上。
林砚看着她苍白隐忍的侧脸,眼底心疼愈发浓重,语气温柔得能化开寒霜:
“苏璃,世人愚昧,以貌定罪,以瞳判凶。”
“他们惧的是阴阳诡煞,惧的是未知可怖,从来不是你。”
“我见过无数阴邪恶鬼,它们面目狰狞、嗜杀作恶,才是真正的不祥。”
他垂眸看着她,目光坦荡又赤诚,穿透了她多年的自卑与阴霾:
“你有一双辨阴阳、破虚妄的瞳,却心性干净、从不害人。”
“该被惧怕的,是凶煞,不是你。”
晚风穿窗,吹散了厢房里凝滞的阴冷。
那些压在苏璃心头十几年的阴霾、自卑、惶恐、自我厌弃,在这一刻,第一次被人彻底抚平。
所有人都告诉她,她是灾星、是异类、是不祥。
只有林砚,告诉她——你干净,你无错,世人惧怕的从来不是你。
苏璃眼眶微微泛红,强忍着湿意,垂首沉默。
她依旧抗拒灵力,依旧不敢触碰驱魔术,心底的畏惧根深蒂固,不可能一朝一夕消散。
但这一刻,紧绷了十几年的心,终于有了片刻的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