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轻轻摇曳,暖意微弱,却破天荒地压过了满屋阴冷煞气。
林砚静静立在她身侧,不催、不问、不逼。
他只是给她足够安稳的空间,让她不必伪装、不必躲闪、不必强撑那层冷冰冰的外壳。
苏璃垂着眼,指尖微凉,许久才轻轻喘出一口气。
那些压在心底十几年、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往事,像尘封的旧棺,被他一句心疼、一句信任,缓缓撬开了缝隙。
她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带着常年不愿触碰的颤抖。
“我……不是生来就不怕的。”
恰恰相反,她是从小怕到大。
“我记事起,眼睛就和别人不一样。”
小时候她不懂何为异瞳,不懂何为阴阳眼。
只知道自己看见的世界,永远比别人更冷、更黑、更吓人。
别人眼里是炊烟村落、日光烟火、人间热闹。
她眼里,墙角藏影、树下藏魂、夜半窗外悬着飘忽的黑影。
“我小时候,村里老人都说我邪气重、养不活。”苏璃唇角极淡地扯了一下,带着自嘲,“看见我就躲,小孩不跟我玩,大人看见我就把孩子拉走,说我会带煞上门。”
从小到大,她没有玩伴,没有偏爱,没有寻常孩童的半点暖意。
唯一护着她的,只有奶奶。
提到奶奶两个字时,她嗓音微微发哽。
“只有我奶奶,不怕我。”
奶奶是唯一敢抱她、敢哄她、敢把她护在怀里,告诉她“阿璃没错、阿璃不煞”的人。
奶奶知道她能看见脏东西,知道她夜夜被鬼缠、被影扰。
所以每一晚,奶奶都搂着她睡,替她压惊、替她挡煞,用最笨拙、最温柔的方式,护住她摇摇欲坠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