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夫子拿着笺纸的手在抖,学生写反诗,传出去对他的名声也不好,正想悄悄收起,却被不懂事的学子当众念出:
大寒极目入苍茫,
邺水涵烟暮染霜。
必待春风销冷色,
亡舟谁与话沧桑。
陆砚舟故作震惊:“这是一首藏头诗,前四字连起来正是大邺必亡,贺兄,你竟敢私藏反诗?”
贺子衿冷汗都下来了,连忙摆手:“不是我的诗!”
陆砚舟不带半分情绪的问:“夫子从你身上搜出来的,不是你的,难道是夫子的不成?”
眼下情形,宋老夫子没法藏起反诗,索性将脸一沉,厉声斥道:“贺子衿,你简直大逆不道!”
为了避免知情不报,被牵连。
宋老夫子立刻命人将贺子衿押下去,严加看管,等候官府前来处置。
贺子衿吓得要死,怎么也想不明白,反诗为何在自己身上?
应该在陆砚舟身上才对,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陆砚舟面色冷沉,静静望着训导将贺子衿押走,早就知道有人往他身上塞了反诗,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
入赘姜家前,他勉强活着,对生死无所谓,被人欺负也漠不关心。
反正世上已经没有他在意或在意他的人。
如今不一样,他想活着。
想登科及第,手握权柄,把世上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
想对她做很多亲昵的事。
想与她共赴白头。
陆砚舟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俨然敛去所有情绪,迈步走向学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