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常没急着拿人。
“现在动他,只拔一颗棋子,霍长老反手就能把自己摘干净,反咬我们构陷执法堂。”他在药圃低声布局,“断他的货,让他知道东窗事发。人在慌了的时候,会去找上线求救。他去找谁,谁就是那条线。”
果然,方执事察觉药堂台账被调、云箬又“恰好”痊愈,慌了神,当夜便要出谷,去给霍长老一脉通风报信。他没见到霍长老,反倒被云箬安排的人,连同他怀里那封尚未送出的密信,人赃并获。
密信里,一条条记着霍长老一党与阴蜃宗往来、出卖药王谷布阵机密的明细。
一步反咬,不伤霍长老根本,却先剪断了他伸进药堂的爪牙,也把一份实打实的把柄,攥进了云箬手里。霍长老在执法堂愈发低调,却也愈发阴沉。
阴蜃宗那边,先坐不住了。
这夜子时,生财阁打烊,坊市灯火稀疏。陈飞常正在后堂研磨药粉,掌心镇界玉骤然一沉。
来了。
他早料到阴蜃宗不会善罢甘休。公审上坏了他们交人的图谋,这个凭空冒出来的散修供奉,他们必定要探一探底细。
后窗无声裂开,一道阴柔灵力如蛇探入,紧接着,一名黑袍修士踏破夜色落进院中,筑基初期的灵压毫不掩饰地铺开,压得满院药架咯吱作响。阴蜃宗外门乌执事,身后还跟着两名练气巅峰死士。
“陈供奉,深夜叨扰。”乌执事声音阴柔,“本座只问一句,你一个练气散修,为何偏要替药王谷出头?背后,是哪位高人?”
陈飞常缓步走到院中,神色不惊。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整座生财阁,早被他照着护村大阵、锁龙井的阵理,用玄界阵材缩成了一座袖珍阵盘。铺面看着寻常,院墙、廊柱、地砖之下,阵纹密布。
“高人没有,病倒是会看几个。”陈飞常淡淡道,“乌执事夜闯坊市商户,就不怕坏了青石坊市的规矩?”
“规矩?”乌执事冷笑,一掌当胸拍来,“死人不需要规矩。”
掌力入店,却落进一团棉花里,被层层绞松、卸开,消弭于无形。陈飞常脚下阵纹亮起,与此同时,他扬手撒出一把药粉。
药粉是凡界灵草配出的迷灵散,药性对玄界修士而言全然陌生,两名练气死士吸进一口,灵力当场一滞,动作慢了半拍。乌执事筑基修为深厚,运功逼住药性,却也被这闻所未闻的迷药扰得神识一乱。
“雕虫小技!”
他连出三掌,袖珍阵盘光芒急闪,裂开细纹。筑基初期的修为到底摆在那里,陈飞常八层真气催到极致,也只能让阵多撑片刻,额角见汗。
便在乌执事一掌震碎中央阵柱、灵压直取陈飞常面门的刹那,他胸前青木佩青光一闪,替他挡下这致命一压,佩面裂纹隐隐作痛。同一瞬,陈飞常早预埋的最后一道阵纹亮起,引动了青石坊市街头的禁武警阵。
嗡鸣声起,坊市上空,禁武大钟轰然作响,赤色警光直冲夜幕。巡夜护卫在贺铁率领下提灯奔来,火把把生财阁围了个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