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傍晚,他坐在村卫生室门口,看阿萝追着王二家的黄狗跑,孩子好了,又能满院子闹。
马晓雯端了碗药出来,搁在他手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会儿,问他接下来还走不走。
陈飞常没立刻答。他从怀里摸出那只寒髓草瓷瓶,倒出镇界玉。玉面上裂纹交错,青光尽敛,看着就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碎玉。可他知道,玉里赤魇的残识在温养,玉中那幅拼出了大半的天下封缝图还在,图上除了已经锁死的诸缝,还有门后那只记住了他的无瞳眼,还有那个被转去远方黑暗里的天阴孩子,还有更多阿萝梦里“很冷很黑的地方”。
门是关上了。两界的日子,还长。
他把玉收回怀里,端起药碗,朝马晓雯笑了笑。
“走不走的,”他望向村后那口老枯井的方向,井台上新添的封禁石在夕阳里安安静静,“井在这儿,人在这儿,哪儿有事儿,就去哪儿。”
阿萝远远跑回来,拽住他的袖子,仰着小脸问,哥哥,玄界那边,还会有小朋友被关在黑地方吗。
陈飞常低头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伸手揉了揉孩子的头顶。
“会有。”他说,“所以哥哥这门手艺,还不能撂。”
晚风过村,枯井无声。第三卷渡界的故事到这里收了场,可井连通着的那个修仙界,和那扇暂时关上的门后头的东西,还在很远的地方,等着下一回。
(第三卷·渡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