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低头,比让他赚钱难多了。”
马东确实觉得难。
他走到老李头家那扇歪歪扭扭的柴门前,停下了脚步。
门板是几块厚薄不一的旧木头拼的,用铁丝胡乱绑着,门轴都生了锈。
院子里传来几声鸡叫,还有一股淡淡的旱烟味。
他抬起手,想敲门。
手在半空中停住了,离那粗糙的木板只有几厘米。
这只手,签过几百亿的合同,敲过无数次会议室的桌子,此刻却觉得有千斤重。
他又把手插回了裤兜里。
脚下的鞋,是意大利定制的,鞋底在门口的泥地上来回蹭着,发出“沙沙”的声响,好像要把心里的烦躁都蹭掉。
桶里的两条活蹦乱跳的草鱼,是他在村口跟人买的,此刻撞得塑料桶“砰砰”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甚至想过,干脆把桶放下,转身就走。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那扇破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老李头叼着个长长的旱烟杆,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浑浊的眼睛看了看马东,又看了看他脚边的水桶。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惊讶,也不热情。
“有事?”
声音沙哑,跟烟熏过似的。
马东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这个在几万人面前演讲都能谈笑风生的男人,面对一个土里刨食的老人,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