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寡妇拿着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想把那些还能要的豆子给扫到一堆。
可扫起来的,多半是泥。
她看见王建国,也只是停下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村长。”
“都……都烂了?”王建国看着那片地,心里堵得慌。
“烂了就当肥料了。”李寡妇说得轻描淡写,“人没事就好。”
王建国在村里转了一圈。
家家户户门口,都有点昨天留下的痕迹。
可没有一个人来找他这个村长哭诉,没有一个人吵着要去讨个说法要赔偿。
大家就那么默默地,扫地的扫地,修补的修补,好像昨天那场闹剧,不是人祸,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或者一场没打招呼的洪水。
过去了,就过去了。
日子,还得往下过。
王建国心里那股憋了一晚上的火,就这么一点点地,被村里这种诡异的平静给浇灭了。
他最后走到马东的菜地边上。
马东正蹲在地里,把昨天扶起来的那些菜苗,一棵一棵地浇水。
他身边放着一个木瓢,动作小心得像是在伺候刚出生的娃娃。
王建国站了半天,没过去打扰,转身回了自己家,扛了把锄头出来,直接去了三叔公家。
上午十点多,村口那条土路上,开进来一辆黑色的公务车。
车身擦得锃亮,跟周围坑坑洼洼的土路格格不入。
车在村口停下,下来一个年轻人。
白衬衫,黑西裤,手里夹着一个公文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山的院子里,小张第一时间就放下了手里的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