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走到那堆东西跟前,停下脚,浑浊的眼睛在那一袋袋包装精美的化肥上扫了扫。
他没说话,只是把扛在肩上的锄头往地上一顿。
然后,他侧过头,朝着那堆化肥,“呸”地一声,吐了口浓痰。
“这玩意儿喂的地,没劲儿。”
老李头的声音不大,沙哑,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可这句话钻进每个人耳朵里,比王建国刚才那声吼还管用。
刚才还嗡嗡响的人群,一下子就静了。
什么德国钢,什么进口肥,好像瞬间就不香了。
老李头捡起自己的锄头重新扛上肩,看都没再看那些东西一眼,绕开人群,迈着步子,径直朝着自家的地走去。
他身后,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
刚才那个说德国钢的汉子,挠了挠头,默默地转身,跟旁人说:“哎,我那猪圈的门该修了。”
另一个惦记化肥的,也一拍大腿:“差点忘了,还得去给婆娘镇上捎瓶醋。”
人群就这么散了。
一个,两个,三个……
走的悄无声息,谁也没回头再看那堆东西一眼。
就好像那不是什么宝贝,是一堆没人要的垃圾。
最后,村口就剩下王建国一个人,还有那堆在晨光里闪闪发亮,却又显得格外孤零零的“馈赠”。
王建国走上前,弯腰拿起一把崭新的铁锹。
冰凉,光滑,完美得不像话。
他掂了掂,分量很足。
可他脑子里出现的,却是自己家那把用了十几年的旧铁锹。木柄上有个被他自己不小心砍出的口子,铁锹头上还焊接过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