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锹,他闭着眼都能摸到每一处凹痕。
他把手里的新铁锹“哐当”一声扔回了那堆东西上,转身就走。
他得回去跟秦山说说。
这帮老少爷们,骨头比他想的,要硬。
秦山的院子里,摇椅还在“嘎吱嘎吱”地响。
王建国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端起凉茶“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壶。
“没拿。”他抹了把嘴,声音有点哑,“一个人都没拿。”
秦山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老李头过去,就说了一句话。”王建国把村口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学了一遍,末了,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你说这邪不邪乎?黄金龙花大价钱买来的东西,还不如老李头一口唾沫管用。”
王建国抬头,朝着远处那片田埂望过去。
那个女人还在拔草,戴着那副不合手的手套,动作比昨天熟练了不少。
那个叫leo的金发小子,扎马步的姿势还是不标准,被马东在屁股上踹了好几脚,龇牙咧嘴的,就是不肯站直。
马东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手里的半个包子啃完,又拿起锄头,亲自给他做示范。
“你看。”王建国用下巴指了指那个方向,“他们还在那儿玩泥巴呢。”
“那不是玩泥巴。”秦山说,“那是在种自己。”
王建国愣了一下,没听懂。
“黄金龙想给这片地施肥,让庄稼快点长。”秦山慢悠悠地说,“老李头他们知道,人要是贪快,地里的根就扎不深。风一吹,就倒了。”
“他们不是不要好东西。”秦山看着王建国,“他们只是想用自己的手,去换自己想要的东西。一滴汗,换一粒粮。这才是咱们村的规矩。”
王建国沉默了。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为什么那个女人要用手拔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