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气若游丝的许阿大仿若回光返照般,猛地一把抓住她的手,拼命地睁眼想看清她,喉咙“荷荷”作响,却是破碎不成音,身子绷得死紧。
“爹,你别说话,求你了。”宝儿六神无主,一面哭着一面咬破了手指,塞到他嘴里,“爹,你吸我的血,快点!”
许阿大意识渐渐抽离,却知道摇摇头,双唇无意识地蠕动着什么,宝儿把耳朵贴在他嘴边,才听清是在喊自己的名字。
“宝儿……宝……爹爹的宝儿……”至死他都放心不下这个小女儿。
“爹……你不能死……”
宝儿感到肝肠寸断、蚀骨焚心的痛苦,脑子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盘膝坐起,调动全身的能量,全往丹田处冲去。
一面又捏诀,双掌划动,天地间的灵气,疯狂的没入她体内。
最近她一直在冲击结丹起,始终差临门一脚。
眼下她要双管齐下、强行突破,想将结出的内丹,喂给自己的父亲活命。
然而,结丹又何其容易?
练气、筑基期是入门、筑下基础,人的寿命不会有太多变化;而结成金丹,才算真正踏上修行之道,就相当于踏破生死门,冲破人类正常寿命的极限,寿命会暴涨到几百到一千岁,获得更多的时间探索参悟天地奥妙,真正的逆天而行,与天争命。
所以说,想要金丹,需要凝聚充沛的灵气和时间,去参悟生死轮回的两难感悟。
而在她心神俱丧而又匆忙的时候,想要结出金丹,那是天方夜谭。
许阿大的生命在急速流逝,不过须臾间,他便气息微弱,眼看就不行了。
“爹!”
这一刻,宝儿被无助与绝望深深束缚,她强行中断了突破,又急火攻心,忽地嗓子一甜,一口血喷到许阿大的脸上和伤口处。
血液中泛着淡金色,特别的显眼。
可神奇的是,许阿大的伤口愈合了些。
宝儿却是心头一喜。
她之前就用自己的血治好了郝氏的疯病和猫咬的伤口,方才喷的这一口是她的心头血,也就是精元血,或许真能救活爹的命!
她毫不犹豫的往自己胸口重重地擂了一拳,瞬间一口血箭冲上了嗓子眼。
这一瞬间,她已疲倦到了极致,眼前阵阵发黑。
她生生忍住,双眼环视一周,冲到空地上拿起一个充当水壶的竹筒,把血吐到里面,转身回来,正想给许阿大喂下。
可就在此时,许李氏深一脚浅一脚赶到,瞧见大儿子怀里的丈夫伤成那样,惨叫一声扑过来,瞬间把宝儿手里的竹筒撞飞了出去。
宝儿闪电出手,也只来得及捞回竹筒,里边的血全洒了。
她顾不上叹气,默默背过身,又取了心头血吐下,大声喊,“都让开,我要救人!”
牢牢护着挤到跟前,“爹,这是白爷给的神药,快快喝下。”
然而,许阿大已没了意识,进入了弥留状态,哪里还知道张嘴?
许李氏悲痛难抑,在一旁放声大哭。
宝儿也是心中大痛,差点晕厥,恶狠狠的咬下舌尖,缓过一口气来,“大哥,你来撬开爹的喉咙,我来灌他喝下,快!”
许大郞依言照做,宝儿将心头血灌入了进去。
而后再度盘膝坐下,调动天地灵气,钻入他体内,撞击他的心脏。
这个法子,如同后世那心肺复苏术,保持心脏的跳动,灵气又能让心脏的血液加速流动。
宝儿全副身心都投入了进去,完全忽略自身的生机在流失。
可就在此时,忽地响起一把幸灾乐祸的声音,“都说了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人仗着有人撑腰恶事做尽,眼下总算遭报应了吧?”
是狗子娘!
她就在自家门口远远看着,嘴角勾起恶毒而鄙夷的笑意。
宝儿这一刻恨到了极致,如一阵风一般冲了过去,对着她的脸就是几巴掌。
“嘴巴这么毒,若我爹死了,上天不收你,我也要你陪葬!”
宝儿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字,忽地一头栽倒在地。
她的心头血几近耗完,心神损耗巨大,一顿发泄后,再也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