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
她昏倒前一刻,耳边听到家人的惊叫声,眼角的余光,也似乎看到了许玉珍。
她就站在不远处,嘴角勾起冷冷的、挑衅似的笑,一双眼睛成了妖冶的红色,里边充斥着杀戮、死亡、毁灭的恐怖气息。
……
宝儿感觉自己似乎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一时是光怪陆离的修仙大陆,一时又是恶魔横行的地狱深渊,一时又是前世那个冰冷而繁华的世界,唯独不见一个亲人。
她的身体也变得好奇怪。
时而高热,身体笨重如铁,内脏如同烈火烹焚,一点儿都动弹不了;又时而发冷,如一枚冰冷的雪花在半空中飘啊飘,永无尽头。
可无论她如何难受,都是独身一人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看不到半个活物,仿若天地间只剩她一人,又好似她被全世界遗弃了,那种孤独和绝望,令她崩溃。
“爹、娘……”
“洐……”
她无意识地呢喃,气若游丝。
许李氏帮她擦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看着她痛苦地蹙眉,心都碎成了渣。
“宝儿啊,我的傻丫头,秦柏说,你用心头血救了你爹,却重伤了自己的心脉……你怎么那么傻,你爹和我都是快迈入黄土的人了,我俩的半截残命加起来都比不上你一根手指头重要,你怎的牺牲自己去救他啊,你个傻丫头……”
“宝儿啊,你若是一直醒不来,娘也要随你去了……”
许李氏日夜哭,把眼睛都要哭瞎了。
捡回一条命的许阿大,痛苦得一日撞几回墙,许家三兄弟把头发都快揪光了。
郝氏几妯娌和孩子们也躲起来偷偷的哭,仿若走到末日一般绝望,只有铁牛消失不见。
村里人来了一波又一波,什么母鸡、鸡蛋、腌萝卜总之是能入嘴的,统统都带了来。
“宝儿啊,你是个好孩子,上天保佑,你会好起来的。”
人们不知道说什么,反反复复只会念叨这一句。
可干等着也很煎熬,便有些人去求外村求神婆做法救人,祈求上天保佑她安然无恙,也有的在祠堂跪着守夜,求祖宗显灵护她平安。
大家全呆在家里,妇人们不吵架了,孩子们不闹了,男人们也不上工了,老人暗地里抹泪……两座村子都笼罩在愁云惨雾中,村里寂静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