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觉得莫名其妙,“铁牛哥跟他爹在一起,我为什么生气?”
许李氏顿时语塞。
她不懂说“在你最需要的时候,铁牛背叛、抛弃了你,是个叛徒”之类的话,反正她觉得,铁牛是个白眼狼,反骨仔,她很生气。
她不会表达自己的想法,只蛮横地来一句,“总之……宝儿,你再也不许理铁牛了。”
她话音刚落,便听见外边惊呼,“铁牛回来了。”
铁牛?
许李氏母女俩皆是一惊,他不是跟他父亲走了吗?
接着又有人惊喊,“铁牛,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模样?”
宝儿想也不想的掀被而起,许李氏把她按下,“人都回来了你还急什么?好好躺着,我去看看。”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了出去,论心急程度,她比宝儿好不了多少。
外边隐隐约约传来什么“受伤”、“野参”、“蚂蟥”之类的词儿,宝儿纠结了下,又掀被穿衣往门外跑。
实际上,经过双修醒来,她的心脏已复原得七七八八,只是有种“伤”叫“你娘觉得你伤”,她才被迫在屋里尸躺。
眼下觉得铁牛出了状况,她哪里还躺得住?
她放轻了脚步溜到门口,打算偷偷看铁牛一眼,若他无恙,她便偷偷溜回去。可当她看到他的样子时,她愣住了。
就跟上次她在山上救起他时的样子差不多,衣裳勾得破破烂烂,从果露的肌肤中看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不是刮伤就是被什么东西咬了。
最明显的是一双光脚上全是血痕,脚踝上被洞穿了几个幽深的血口,伤口的边缘有倒刺、铁器刮过的密痕,带出翻卷的皮肉,露出白骨森森。
许多的蚂蟥吸附在这伤口上,拼命的吸食他的血。有些吸够了,足足有拇指粗,“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而身上还有许多,许家三兄弟正忙着帮他揪掉,有时拽断了带出血来;有的钻到他的脸上,身子一窜一拱,便要没入肉里,简直是触目惊心!
可他浑然不觉一般,一见到宝儿,双眸乍亮,露出一口大白牙,憨憨地傻傻地笑,“宝儿,给。”一个大大的树叶包。
宝儿已经被他悲壮的样子给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只是,他递过来的这树叶包,令她察觉到有浓郁的灵气波动,又有人参的香味,将缓缓将目光移了过来,“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他仍在笑,“我在山崖时吃过一片叶子,我去找它要,它不给,带我去深山里采了这一株。”
旁人听得云里雾里,可是宝儿隐约明白了。
他掉入山崖时,可能遇到了人参精。
见到他可怜还是怎么的,送了他一片叶子,他才得以活下来。
这回她受伤,他又去找它要,它不肯给,就带他去深山老林里挖了另外的一株。
即便是这一株老参也不得了,竟然有灵气,没有成精也差不多了。
只是,估计与那人参精有仇,才倒了霉,被它带着铁牛来采摘走了。
虽然此事听来诡异荒诞,可既然金蛛能成精,花草树木成精也不是不可能。
就是不知为何人参精对铁牛另眼相看?
不过,宝儿的关注点并没有在这上面。
她想到铁牛为了她独闯原始森林,心疼得一抽一抽的。
族地所在的那一片森林四周,也算得上原始,可好歹有过人类活动的迹象。
而真正的原始森林,还要往前再翻几座山。那里接近越国,却是三不管地带。
里边潮湿闷热,树木遮天蔽月,无数的落叶堆积在地上,不可能转化成干燥的土壤,而是腐烂。
经过漫长的过程,与潮湿的土地形成沼泽,成为最可怕的陷阱。
即便有人参精带领、避开这些危险地方,可林子里的毒虫毒蛇、瘴气,也是让人防不胜防的。
不久前,她去看了小九小念之后,一时好奇,也飞到了那里看看。
结果呢,好家伙,光是林子里的蚊子,都要比外面看到的大很多倍,成群飞舞盘旋,如同蜂鸟一般,密密麻麻,看得她密集恐惧症都犯了,不等靠近便逃也似的离开。
而铁牛不是她,他不会飞,手无寸铁,脚上甚至连鞋都没有,就那样硬生生的闯了个来回。
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谁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宝儿手掩住嘴,压下嘴里的呜咽,指着他的脚踝,“你这伤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