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囡囡,都饿坏了吧,快,爹来喂你们,等吃完这一碗,爹再回去装,许家人大方,不会说的。”
狗子爹蹲在两个孩子跟前,脸上带着几分讨好。
狗子一言不发,双眸迸射出冰冷的恨意,狗子妹妹看着那些饭菜,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也没有说话。
狗子爹不耐烦了,“你这两个小兔崽子,那么多好吃的,还有好酒,爹都顾不上尝一口,装了饭就端过来了,你们居然不领情?信不信我抽你们大耳刮子?”
狗子一声冷嗤,面上却是嘲讽之色,“你打!不打的是孙子!”
狗子妹妹不安地拽了拽他衣角,还往他怀里缩了缩。
“你!”狗子爹气得瞪眼,“自作践不可活,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说着背过身,自己就吃上了,发出很大的咀嚼声。
狗子妹妹望着他的背影,闻着那些饭菜的香味,眼泪就流了下来。
狗子心里也很难过。
他不明白,爹以前对他和妹妹那么宠爱,怎的娘死了,他就换了个人似的,要么非打即骂,要么就对他们不理不睬,要么就撵出去要饭,管他们回不回来,会不会死在外头。
就在昨日,爹还想把他带到财主家做杂役,想把妹妹卖给别人当丫鬟。
他不愿意,爹就把他和妹妹往死里打。
他歇了好几日,才缓过来一口气,带着妹妹出逃。
可没想到,爹方才装作揍他,居然……
这是爹吗?分明是恶魔!
少年眼里满满浮现水雾,喃喃问,“为什么……”
刘二牛不住地扒饭,没有应。
“为什么,爹!”
狗子陡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为什么!”
狗子爹猛地跳起,“好端端的,你嚎个卵!你是想把大家都招惹过来,说爹的闲话吗!”
他瞪着眼,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不忘咀嚼,真香。
狗子恨声道,“你是怕看笑话,还是怕我揭穿你,往自己儿子的身上塞那偷来的银钱,栽赃嫁祸给他?”
“你、你个小崽子,你别去乱说说,你、你……”刘二牛说不出狠话来,便蹲到他面前,小声说,“儿子,爹知道你委屈,爹也不想的。爹是大人,若是被人知道爹偷了钱,村里就容不下我们,要把我们一家子赶走的。你还小,大家又可怜你没了娘,不会重罚你的。等咱们缓过这一关,日子就会慢慢好起来……爹保证,再也不喝酒,也不会再打你们……”
刘二牛打起了感情牌,直说得狗子红了眼眶。
爹说得确实没错,他是户主,要是被人知道他偷窃,他们一家子确实要被逐出村子。
被驱逐和自己离开的性质不同,会被村里除户籍,田地、财产也归村里所有。
若是找不到地方投靠、接收,他们就是黑户,没有田地,就连卖身为奴也无人敢要。
就跟浮萍一样,飘到哪儿算哪儿,很惨的。
而若是自己离开,田地、屋子就还得留着,没人敢动。
他方才也想到了这一层,所以他才没有说出来,只是心里对爹充满了失望与怨恨。
此时听爹发了誓,心里不禁又生出一丝希望。
舔了舔发干起皮的唇,踌躇了几番,才小声道,“你当真愿意改……”
宝儿听不进去了,三两步走过去,“狗子你别天真了,你见过狗改得了吃屎的吗?”
刘二牛一见是宝儿,心里涌起巨大的恐慌,面上强装镇定,“宝丫头,狗子他饿狠了,我端些饭菜过来喂他吃两口,你莫气,我是把我的那一份给他吃,他吃了,我就不会再吃的了。”
说着蹲下,把碗递到狗子跟前,“快点张嘴。”拼命地扒拉饭菜往他嘴里塞。
宝儿冷声道,“别装了,我都听见了。难道你不知,我是有着异于常人的力量?我坐在那儿,就能将你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劈手夺过饭碗,狠狠地摔在地上,“我当初真是瞎了狗眼,动用力量救了你这么个不把儿子当人的爹!”
她后悔自己太圣母!
若是不救他,让他在**等死,狗子兄妹还不至于过得这么惨。
饭碗被砸得粉碎,发出好大的声响,大家都朝这边看来。
“是怎么回事?难道狗子爹去喂孩子吃饭,惹恼了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