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这丫头,便感觉她张扬狂妄,目中无人,他心中不喜。
可他从许朝文嘴里得知她居然遗传到了祖先的逆天血脉,日后注定要一飞冲天的,便又觉得,她有嚣张的本钱,否则王府也不会如此的器重她。
是以,方才被她拒之门外,他也没有多愤怒,只是想着这丫头的性子,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眼下她二话不说就给自己磕头致歉,这份胸襟又不得不让他刮目相看。
善良大度,爱憎分明,不虚伪、不做作,干脆磊落,日后必成大器!
思及此,便朗声大笑,伸手将她扶起。
“小四、小五跟了我之后,最放心不下的人是你,那时你才两岁?还是三岁?不太记得了。”许如文自嘲一笑,“年纪越大,忘性也越大了。只记得你小小的粉粉糯糯的一团,跟个瓷娃娃也似,确实可爱得紧。”
宝儿笑了,“三叔爱说笑,您年纪哪儿大了,瞧着分明才三十不到。您不记得十几年前的事,也很正常,我那时这么年轻,不也没有任何印象么?”
许如文一诧,随之指着她,连连点点,笑道,“好个丫头,三叔差点被你哄住了。你是年轻,可你才不过三岁,哪里有记性?我之前就说过,你是个伶牙俐齿的牙齿,今日一见,简直就是铁齿铜牙!”
宝儿羞赧一笑,“三叔就爱取笑我。”自行去牵两个哥哥的手,“四哥、五哥,你们先起来说话,地上凉呢。”
许四郎两兄弟喜不自禁,“妹妹,你原谅我们了么?”
宝儿莞尔,“哥哥,你们虽然有些笨,又做了无可救药的蠢事,可你们并没有犯很大的错误,又何来原谅一说呢?”
两兄弟被她绕得有点头晕,可瞧着她笑盈盈的模样,一对甜甜的小酒窝惹人爱,心里头都软成一滩水了,哪里还去计较她说了什么,都傻傻地笑了笑,跟着她起身。
“四郎、五郎。”许李氏急急走过来,搂着两个儿子,“娘让你们受苦了!”
兄弟俩回搂她,母子三人又是一阵唏嘘,才又分开坐下,说起话来。
兄弟俩自然是急于知道家里的一切事情的,许李氏捡些主要的说了,大多数都是在说宝儿。
说她用凉粉草崛得第一桶金,认识了范老、拜他为师、而后带领大家采药、酿酒等等,虽然不是很详细,可也说得清楚,话里话外,透着自豪。
许四郎兄弟不住感叹,“我们离家的时候,小妹才豆丁大。这些年也听说,小妹是个痴儿,不成想,她忽然就开窍了,不但会做买卖,还会救死扶伤。小妹,你太了不起了,哥哥们自愧不如。”
宝儿不欲说太多,只道,“是三爷爷教得好。”便又问哥哥们,“四哥、五哥,你们呢?这些过得如何?”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许五郎笑道,“四哥早成家了,而我,还单着。”
“哦?”众人都看向许四郎。
许四郎面露羞赧,“爹、娘,对不住,我没跟你们讲,我五年前成亲了,娶的赵姓女子,底下两个女孩儿。”
许阿大夫妻微怔,随之点头、露出笑容,许阿大道,“挺好。是你三叔做主帮你娶的吧?下次带回来瞧瞧。”
眼里是止不住的落寞。
他们错过儿子的成长,连他娶妻生子的重要时刻也都错过了,这一份遗憾,真的很难填补。
“是三叔帮着娶的……这些年,孩儿多得三叔的提携,才能走到今日。”许四郎看向许如文。
经过方才许李氏的点醒,他才意识到,他们最对不住的人,便是三叔。
此时想起他为自己兄弟做的点点滴滴,他心中越发愧疚得无可复加。
“三叔,以后我和五弟会侍奉您终老。”
许阿大接口道,“不仅如此,你们还得继承他这一脉的香火,将血脉延续下去。”
两兄弟一怔。
父亲这是不要他们了吗?
顿时觉得有些受伤、难过。
许如文也忙道,“大哥,两个孩子犯的错已经说开了,你无须揪着不放……”
许阿大道,“老三,你先听我说。小四、小五,我也没有怪你们。”
大家一听,便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
“小四、小五,扪心自问,三叔对你们如何?”
许四郎看向许如文,眼里饱含感激,“嘘寒问暖,关怀无微不至;供我读书,出钱给我娶妻,养着我一家四口,不是父子,胜是父子。”
许五郎也红了眼眶,“这十几年,三叔带着我四处寻医问药,从不放弃,不抛弃,亲生父亲也不过如此。”
许阿大进一步询问,“那你们如何报答他?”
两兄弟异口同声,“这辈子舍生忘死、侍奉到老,来世结草衔环,做牛做马。”
许阿大便道,“既然如此,那何不继承他香火,绵延他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