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柏告诫他,又瞄了布兰一眼。
布兰望向别处,假装没听到,但他感觉得出葛雷乔伊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可想而知,此刻对方一定正在微笑。
葛雷乔伊一天到晚微笑,仿佛整个世界就是个秘密的玩笑,而唯有聪明的他能理解。
罗柏似乎对席恩颇为佩服,也很喜欢与他为伴,但布兰始终无法对父亲的养子产生感情。
罗柏靠过来。
“布兰,你骑得很好。”
“我想再骑快点。”
布兰回答。
罗柏微笑,“没问题。”
说完他策马开跑,狼群跟在他后面冲了出去。
布兰用力一扯缰绳,小舞也加快步伐。
他听见席恩·葛雷乔伊一声吆喝,以及身后杂沓的马蹄声。
布兰的披风在风中翻腾犹如波浪,落雪迎面扑来。
罗柏遥遥领先,不时回头张望,确定布兰和其他人跟上了。
布兰再度扯缰,小舞如滑丝般流畅地迈步疾奔。
两人的距离逐渐拉近,等他在避冬市镇两里外的狼林边缘追上罗柏时,他们已把其他人远远抛在后方。
“我能骑马了!”
布兰嘻嘻笑着大叫,这种感觉好像在飞。
“我很想跟你赛跑,怕只怕赢不了你。”
罗柏的口气虽然轻快,带着戏谑的意味,但在哥哥的笑容背后,布兰却看得出他有心事。
“我不想跟你比赛。”
布兰四处张望,寻找冰原狼的踪影。
但那两只狼早就消失在了森林里。
“昨晚你听见夏天叫了吗?”
“灰风也是焦躁不安。”
罗柏道。
他红棕色的头发长长了,未经梳理,有些凌乱,几撮红胡子遮住了下巴,让他看起来比十五岁的实际年龄要成熟。
“有时候我觉得他们知道很多事……
感应到很多事……”罗柏叹口气,“布兰,我不知该跟你说多少,我真希望你年纪再大一点。”
“我已经八岁了!”
布兰说,“八岁和十五岁没差多少,而且在你之后,我是临冬城的继承人。”
“是啊,”罗柏语气哀伤,甚至有些害怕,“布兰,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讲清楚。
昨晚来了只信鸦,从君临来,鲁温师傅半夜把我叫醒。”
布兰突然感到一阵惊恐。
黑色的翅膀,黑色的消息,老奶妈总这么说,而近来传递信息的乌鸦一再证明了这句俗谚。
罗柏写信给守夜人军团的司令官,鸟儿却带回班扬叔叔依旧下落不明的消息。
接着鹰巢城有信传来,是母亲写的,可惜也并非好消息。
她没说何时回来,只说小恶魔如今是她的犯人。
布兰其实还挺喜欢那矮个子,但“兰尼斯特”这个姓氏却教他背脊发凉。
有件和兰尼斯特有关的事,他应该记得,然而他每次试图回忆,便觉头晕目眩,腹痛如绞。
那一天,罗柏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里,和鲁温师傅、席恩·葛雷乔伊以及哈里斯·莫兰共商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