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好久好久以前,发生在奔流城的事了。
夜空虽暖,想到奔流城却令她打起冷战。
他们究竟在哪里?
她纳闷。
莫非叔叔出错了?
一切的一切,都维系在他的承诺上。
罗柏拨给黑鱼三百精兵,派他趋前掩护主力部队的行踪。
“詹姆不知情,”布林登爵士回来报告,“我敢拿性命担保。
我的弓箭手没让任何一只鸟飞回他那里。
我们遇到了几个他的斥候,那些人也都无法回去通报了。
他应该派出更多人才对。
总而言之,他不清楚我们的行踪。”
“他的部队规模如何?”
儿子问。
“总共一万两千步兵,分居三处营地,散于城堡周围,彼此间有河水相隔。”
叔叔边说边露出一抹粗犷的微笑,令她觉得好熟悉。
“包围奔流城,这是唯一的方法,但这也将是他们的致命伤。
对方的骑兵约莫两三千。”
“弑君者的兵力将近我们三倍。”
盖伯特·葛洛佛道。
“不错,”布林登爵士说,“但詹姆爵士缺乏一样东西。”
“缺什么?”
罗柏问。
“耐心。”
比之刚离开孪河城时,他们目前的兵力又增加了不少。
绕过蓝叉河源头,调头往南疾驰时,杰森·梅利斯特伯爵从海疆城带兵前来助阵,其他生力军也陆续加入,包括雇佣骑士、小诸侯和没了主子的散兵,他们是在她弟弟艾德慕的军队于奔流城下被击溃后,逃往北方的。
人们极尽所能,催马前进,赶在詹姆·兰尼斯特接获消息以前来到此地。
眼下,决战时刻已经来临。
凯特琳看着儿子上马,瓦德侯爵的儿子奥利法·佛雷则为他拉住缰绳。
奥利法较罗柏年长两岁,却幼稚得活像小他十岁,处处显得焦躁不安。
他替罗柏绑好盾牌,递上头盔。
儿子放下面罩,盖住那张她所深爱的脸庞,摇身一变,成为高大英挺的年轻骑士,端坐于灰色骏马之上。
树林极暗,月光无法照及,所以当罗柏转头看她,面罩之下,她只见一片漆黑。
“母亲,我得上前线去。”
他告诉她,“父亲教导我,开战之前,要让部下看到首领与他们同在。”
“去吧,”她说,“让他们好好看看你。”
“我会给他们勇气。”
罗柏道。
谁来给我勇气呢?
她扪心自问。
然而她保持缄默,逼着自己对他微笑。
罗柏调转大灰马,缓缓离她远去,灰风如影随形地伴着他,他的贴身护卫们随即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