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破铁砧。”
波隆肆无忌惮地嘿嘿笑道:“需不需要护送啊?
听说街上挺危险哪。”
“我会叫上姐姐的侍卫队长,顺便提醒他,我也是不折不扣的兰尼斯特。
这家伙大概忘了自己效忠的对象是凯岩城,而非瑟曦或乔佛里。”
一小时后,在十来个肩披深红披风,头戴狮纹盔的兰尼斯特卫士护送下,提利昂骑马出了红堡。
由闸门下经过时,他注意到悬挂在城墙上的人头,虽然浸过沥青,却早已腐烂发黑,不堪辨识。
“维拉尔队长,”他叫道,“明天以前,将这些头取下来,交静默修女会清洗。”
虽然把首级和身体重新配对困难重重,但该做的还是得做。
即便战时,有些规矩也必须遵守。
维拉尔显得犹豫。
“陛下说要把叛徒的头挂在城墙上,直到最后三根空枪也插上人头为止。”
“让我猜猜,一个是罗柏·史塔克,另外两个是史坦尼斯大人和蓝礼大人,对不对?”
“是的,大人。”
“维拉尔,我外甥今年不过十三岁,麻烦你牢牢记住。
明天我就要这些头拿下来,否则其中一根空枪就会有东西可挂,你懂我的意思吗,队长?”
“是,大人,我会亲自监督。”
“很好。”
提利昂双腿一夹,策马前奔,让后面的红袍卫士自行跟上。
他对瑟曦说打算熟悉一下城里的情形,并不全然是撒谎。
提利昂·兰尼斯特一点也不喜欢眼前的景象:君临的街道向来是熙来攘往,人马喧腾,但此刻却充满了他从未见过的危险。
纺织街边,一具尸体躺卧水沟,全身**,正被一群野狗撕咬,却无人在意。
两两成对的金袍卫士随处可见,他们穿着黑环甲,在大街小巷巡逻,铁棍从不离手。
市集里满是衣着破烂、变卖家产的人,有人肯出价他们就卖……
却几乎没有卖肉菜的农夫,少数几个摆出食物的摊位要价竟高达一年前的三倍。
有个小贩沿街叫卖串在肉叉上的烤老鼠。
“新鲜老鼠哪!”
他高声喊着,“新鲜老鼠哪!”
新鲜的老鼠当然比腐烂的老鼠要可口,可令人心惊的是,那些老鼠看起来竟比屠夫卖的肉更诱人。
到了面粉街,提利昂只见家家店门都有守卫站岗,他不禁心想:看来在非常时期,花钱雇佣兵都比面包来得便宜。
“莫非没粮食运进城?”
他对维拉尔说。
“少得可怜,”侍卫队长承认,“河间地区战事连连,蓝礼大人又在高庭兴兵作乱,西、南两条大路都被封锁了。”
“我那亲爱的姐姐有何应对之道?”
“她正逐步恢复国内治安,”维拉尔向他保证,“史林特大人将都城守备队的人数增加到以前的三倍,太后则派了一千名工匠兴建防御工事。
石匠负责加厚城墙,木匠制作上百的巨弩和投石车,制箭匠忙着造箭,铁匠则锻造刀剑,炼金术士公会也愿意提供一万罐野火。”
提利昂一听这话,略感不安地在马鞍上动了动。
他很高兴瑟曦并未置身事外,但燃烧剂着实不牢靠,一万罐这种东西足以把君临烧成灰烬。
“我姐姐哪有钱买这么多?”
劳勃国王死后给王室留下巨额债务,这已经不是秘密,而炼金术士又绝非大公无私。
“大人,小指头大人总有办法弄到钱。
他规定进城的人都得缴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