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行之有效。”
提利昂嘴上轻描淡写,心里却想:聪明,好个既聪明又残酷的办法。
成千上万的人为了躲避战事,纷纷逃往君临,以为这里比较安全。
他在国王大道上亲眼见到汹涌人潮:母亲带着小孩,忧虑的父亲则用贪婪的眼神盯着他的坐骑和马车。
等这些人抵达城外,一定会散尽家财,换取高耸的城墙以为屏障……
但他们若知道野火这回事,或许就会重新考虑。
高挂破铁砧招牌的旅店位于城墙的视线范围内,靠近诸神门,他们早上就是从此处进城。
一进庭院,便有个小男孩跑来扶提利昂下马。
“带你的人回城堡,”他对维拉尔说,“我今晚在此过夜。”
侍卫队长有些犹豫。
“大人,这里安全吗?”
“这个嘛,我告诉你,队长,今儿早上我从这里离开时,里面已经住满了黑耳部的山民。
跟齐克之女齐拉住在一起,没人能保证安全。”
说完提利昂跛着脚朝大门走去,留下一头雾水的维拉尔。
他挤进旅店大厅,一阵欢笑便迎面袭来。
他认出齐拉的嘶声大笑和雪伊银铃般的轻笑。
女孩坐在炉边,正就着一张圆木桌啜饮葡萄酒,身旁是三个他留下来保护她的黑耳部众,还有一个背向他的胖子。
他以为是旅店老板……
但当雪伊叫出提利昂的名字,来客却立刻起身。
“亲爱的大人,真高兴见到你。”
太监脸上扑了粉,嘴角挂着一抹温软的微笑,装腔作势地说。
提利昂绊了一跤。
“瓦里斯大人?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异鬼把这家伙抓去吧!
他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他们?
“如有打扰之处,还请您见谅。”
瓦里斯说,“我突然想来瞧瞧您这位年轻小姐。”
“年轻小姐,”雪伊重复一遍,玩味着这几个字,“大人,您只说对了一半,我只是年轻。”
十八岁,提利昂心想,你才十八岁,还是个妓女,但脑筋转得快,在**灵活得像只小猫,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一头柔顺滑溜的黑秀发,还有一张又甜又软又饥又渴的小嘴……
这都是属于我的!
你这太监真可恶!
“瓦里斯大人,我看打扰的人是我。”
他勉力顾及礼节,“刚才进门时,您似乎正有说有笑。”
“瓦里斯大人称赞齐拉的耳朵,说她一定杀了很多人,才能得到这么漂亮的颈链。”
雪伊解释。
听她称呼瓦里斯“大人”令他很气恼,因为那是她枕边细语时所用的语气。
“但齐拉说杀人的都是懦夫。”
“勇者会留敌人一命,让他将来有机会洗清耻辱,凭本事赢回耳朵。”
齐拉是个皮肤黝黑的瘦小女人,脖子上挂着一条恐怖的项链,提利昂找机会数过,不多不少,足足用四十六只风干起皱的耳朵串连而成。
“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无所畏惧。”
雪伊笑道:“接着大人又说如果他是黑耳部的人,大概别想睡觉了,否则梦里全都是只剩一只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