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沉的嗓音婉转嘹亮,他唱的是《德瑞蒙大人在嗜血牧原》:长剑在手,傲然挺立戴瑞十人中的最后勇士……
布蕾妮也停下来听了一会儿,她耸起宽阔的肩膀,把粗壮的手臂抱在前胸。
一群衣衫褴褛的小孩跑来跑去,拿木棍尖叫着互相打闹。
为何孩子都这么喜欢打仗游戏?
凯特琳怀疑这场游戏正因雷蒙德而起。
歌谣已近尾声,声音愈加高亢。
血红的野草,踏在脚边血红的旗帜夺目耀眼血红的光辉,落幕的太阳沐光的人儿别样红灿“来啊,来啊,”伟大的战士高声呼告,“我的长剑饥渴难耐。”
伴随野性的呼喊,跨过小溪,决斗一番……
“战斗比等待好,”布蕾妮道,“战斗时,你不会觉得如此无助。
你有马有剑有斧子。
穿起盔甲,任何人都不能轻易伤害你。”
“骑士沙场死。”
凯特琳提醒她。
布蕾妮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盯着她。
“就如贵妇在产**陨落。
但没有哪首歌谣是为她们而唱的。”
“生产小孩是另一种形式的战斗。”
凯特琳起步走过庭院。
“没有旗帜,没有号角,但激烈程度却分毫不差。
从怀孕,到生产……
你母亲一定给你讲过那要承受多大的苦痛。”
“我不认得我母亲,”布蕾妮说,“我父亲有许多夫人……
几乎年年都换,所……”“那些不是夫人,”凯特琳道,“布蕾妮,生产难,但更难的在后面,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快被撕成几片。
若我能分身成五个人该有多好,一人看护一个孩子,保得他们平平安安。”
“谁来保护您呢,夫人?”
她的微笑苍白又无力。
“怎么这么问?
家族的人会护佑我啊。
我母亲大人一直这样说,她告诉我:等你长大了,你的父亲大人,你的兄弟,你的叔舅,你的丈夫,他们都会全力保护你……
然而目前他们都不在我身边,我以为你能代替他们呢,布蕾妮。”
布蕾妮低头。
“我将尽力而为,夫人。”
当天稍晚,韦曼师傅带着一封信求见。
她立刻请他进来,心里暗暗渴望那是罗柏的信,或来自于临冬城的罗德利克爵士,结果却出自于某个叫梅斗的领主之手,他自称风息堡守备队长。
信上抬头落的是她父亲,她弟弟,她儿子“或现今奔流城的主事大人”。
科塔奈·庞洛斯爵士已死,这人写道,风息堡已开城迎接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拥护他为真正和合法的国王。
全体守备队皆已向他宣誓效忠。
无人受到伤害。
“除了科塔奈·庞洛斯爵士。”
凯特琳低语。
她和这位爵士素未谋面,却为他的过世而倍感哀悼,“此事该立刻通知罗柏,”她说,“他现在在哪儿?”
“最后一次联络时,陛下正进军峭岩城,维斯特林家族的城堡,”韦曼学士道,“如果我向烙印城送渡鸦,或许他们能派信使去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