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间,一支箭“咔哒”一声撞上面甲,离眼缝仅差一寸。
他吃了一惊,险些落马。
不能像个木桩似的待在原地,这好比胸甲上画靶子!
他策马在四散的尸体间游行。
黑水河下游塞满燃烧的战舰躯壳,片片野火仍在水面漂浮,炽烈的绿焰旋转上升,直至二十尺之高。
他们虽驱散了操作攻城锤的敌人,但河岸边处处都有厮杀。
敌人从燃烧的舰船中蜂拥上岸,巴隆·史文和蓝赛尔的人正竭力抵抗。
“去烂泥门!”
他下令。
曼登爵士喊道:“烂泥门!”
于是他们再次出发。
“君临万岁!”
途中他的人此起彼伏地叫嚷,还有人喊“半人万岁!
半人万岁!”
真不知是谁教他们的。
透过加衬垫的厚重钢盔,传来痛苦的嘶叫,火焰饥渴的噼啪声,颤抖的战号,嘹亮的铜喇叭。
到处都是火。
诸神慈悲,难怪猎狗吓坏了。
他怕的是火……
一声巨响回**在黑水河上,有艘船被一块马大的石头扎扎实实地截为两段。
这是我军还是敌军?
烟雾弥漫,无法分辨。
楔形队列已经散乱,每个人都各自为战。
我该回去了,他一边这么想,一边继续往前骑。
手中的战斧越来越沉,身边只剩几个人,其余的要么死去要么逃散。
他使劲拽马,迫使它始终向东。
这匹大红马跟桑铎·克里冈一样不喜欢火,但好歹容易驾驭。
许多敌人狼狈不堪地从河里爬出,身带烧伤,通体浴血,一边不住呛水,多数都快死去。
他带着他的小队伍在他们中间穿行,给那些还能站起来的人一个利落的死亡。
战争局限于眼缝之前,比他高出一倍的骑士若不拔腿逃窜,就得死于非命。
他们变得如此渺小,如此惊恐。
“兰尼斯特万岁!”
他纵声高呼,大开杀戒,手臂一直到肘成了红色,在河面的光线照耀下泛着血光。
他勒马直立,向着天上的群星一振战斧,只听众人狂喊:“半人万岁!
半人万岁!”
提利昂醉了。
这就是战斗狂热吧。
詹姆从前经常描述,但他从未想过会亲身体验。
时间变得含糊,变得缓慢,终至停顿,过去和将来一齐消失,唯有此情此景、此时此刻,而恐惧、思想,甚至身体都不复存在。
“你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感觉不到铠甲的沉重,感觉不到淌进眼睛的汗水。
事实上,你不再感觉,不再思想,不再是你自己,只有战斗,只有对手,一个,下一个,再下一个。
他们又累又怕,你则生龙活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