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死亡就在身边,但你何惧他们缓慢的刀剑,轻舞欢歌,放声长笑。”
战斗狂热。
我只是个半人,陶醉在杀戮中,你们有本事就来杀我吧!
他们确实在试。
又一个枪兵向他奔来。
提利昂围着来人绕圈疾走,砍掉他的矛头,接着是手和胳膊。
一个没了弓的弓箭手抓着箭像匕首一样戳来,大腿却被红马踢中,摔了个四脚朝天,提利昂哈哈大笑。
他骑过插在烂泥地里的一面旗帜,上面有史坦尼斯的烈焰红心纹章,便一斧将旗杆砍为两截。
一个骑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举起巨剑对着他的盾牌一下又一下猛砍,却不防被人用匕首偷袭,捅进了腋窝下。
救他的应该是他的手下,但提利昂根本没看清。
“我投降,爵士,”远处河边另一位骑士大喊,“我投降。
骑士先生,我向您投降。
这是我的保证,给,给。”
那人躺在黑水坑中,扔来一只龙虾护手,以为臣服。
提利昂正俯身去拾,又一罐野火在头顶爆炸,绿焰四散,在刹那的强光照映下,他发现坑里不是黑水,而是鲜血,而那手套中有骑士的手。
他把它丢回去。
“投降。”
对方无助而绝望地抽泣。
提利昂掉马走开。
一个士兵一手抓住提利昂的马缰,一手拿匕首朝他脸刺来。
他拨开刀刃,一斧砍进对方脖背。
就在使劲拔斧时,余光扫见白袍一闪,提利昂连忙转头,以为曼登·穆尔爵士又回到身边,不料是另一位白袍骑士。
巴隆·史文爵士穿着同样的铠甲,但马饰上有自己的家徽:黑白天鹅互斗的图案。
他不像白袍骑士,更像污垢骑士,提利昂麻木地想。
巴隆爵士浑身是血,被烟熏黑。
他提起钉头锤指向下游,锤头沾满脑浆和骨髓。
“大人,您看。”
提利昂拨转马头,朝黑水河下游望去。
河面之下湍急漆黑,河面之上翻滚血焰。
天空是红、橙和鲜艳的绿。
“什么?”
他刚发问,便看到了。
全副武装的士兵从一艘撞毁在码头的战舰上鱼贯而下。
怎么这么多?
从哪儿来的?
提利昂眯起眼睛,透过烟雾和火光,视线追随他们直至河心。
原来有二十艘战舰堵在一起,或许更多,无法尽数。
她们船桨互相交错,船身被绳索纠缠,撞锤相互钉死,坠落的索具则构成罗网。
小船托住大船的残骸,彼此紧紧相连,俨然一座横跨天堑的桥梁,敌人从一个甲板跳到另一个甲板,源源不断穿越黑水河。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手下数百名胆大士兵正在过“桥”,甚至有个愚蠢的骑士想骑马过来,拼命催促惊恐的坐骑跨越船舷和木桨,通过布满鲜血和燃烧绿火的倾斜甲板。
我为他们搭了座该死的血桥!
他沮丧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