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如砍头来得干净。
然而绞架之下,帐篷与营火是如此无序,四散蔓延,佛雷家人和他们麾下的骑士把自己的营帐舒舒服服地搭在便池上游,下游则尽是污秽不堪的小帐篷、马车和牛车。
“莱曼爵士不忍心教自己的兵过无聊的军旅生活,因此特意准备了营妓、斗鸡和野猪游戏,”达冯爵士解说道,“他甚至为自己找了个该死的歌手。
你相信吗?
就因为咱们的姑妈把‘白色微笑’渥特从兰尼斯港带来,他便要攀比一番。
咱能不能放水淹死这帮佛雷啊,老表?”
詹姆看见城齿间有弓箭手来来回回,徒利家的旗帜迎风飘扬,银色鳟鱼毫无惧色地腾跃在红蓝条纹之上。
然而在最高的塔楼,却飘扬着另一面旗——长长的白色横幅绣有史塔克的冰原奔狼。
“我头一次来奔流城时,还嫩得像夏天的青草,”詹姆告诉表弟,“老萨姆纳·克雷赫差我去送信,他说这封信关系重大,不能信托乌鸦。
信送到后,霍斯特大人以仔细回复的名义拖拉了半个月,每次用餐,都让他女儿莱莎坐到我身旁。”
“难怪你会披上白袍,换我也会的。”
“噢,当年的莱莎和现在不一样。”
她那时很漂亮,精致的脸庞上长着酒窝,还有长长的枣红秀发。
然而她太害羞,不爱说话,只会偷偷嬉笑,丝毫没有瑟曦的**。
她姐姐凯特琳更有吸引力,然而却已许配给了北方人,临冬城的传人……
不过在那个年龄,詹姆对任何女孩的兴趣都不如对霍斯特那成名的弟弟的兴趣大,布林登·徒利刚在石阶列岛的九铜板王之战中建功,于是乎餐桌上,詹姆一直忽略可怜的莱莎,一直追着布林登询问“凶暴的”马里斯和乌木王子的故事。
当年的布林登爵士比现在的我年轻,詹姆忆起,而当年的我比现在的小派更小。
红叉河最近的渡口在城堡上游,要达到达冯爵士的驻地,先得经过艾蒙·佛雷的营区,经过那些屈膝回归国王治下的三河诸侯们的帐篷。
詹姆发现了莱彻斯特、凡斯、鲁特和古柏勒的旗帜,还有斯莫伍德家的橡果与派柏伯爵的舞蹈少女,但他真正在乎的是那些没看到的纹章:梅利斯特家族的银色飞鹰、布雷肯家族的红马、莱格家族的垂柳和培吉家族的缠绕双蛇。
虽然这些家族一再重申效忠铁王座,但均不愿派兵参与围困。
詹姆知道,布雷肯家族在跟布莱伍德家族打仗,脱不开身情有可原,但其他的……
我们的新朋友根本不是朋友。
他们的忠诚只浮于表面。
奔流城必须尽快拿下,拖延就是鼓励反抗,鼓励泰陀斯·布莱伍德这类人。
到了渡口,凯切镇的肯洛斯爵士吹起赫洛克之号。
这大概能引得黑鱼上城头观察吧。
雨果爵士和德莫特爵士走在最前,踏过浑浊的红褐河水,高举御林铁卫的纯白旗帜和托曼的雄鹿狮子旗。
詹姆紧随其后,接着是大队人马。
兰尼斯特军的营地充斥着木锤敲打声,一座崭新的攻城塔正在建造中。
另有两座已建立起来,用生马皮半掩。
在这两座塔之间,还有一根撞锤,以大树树干制成,铁索固定,顶端削尖后用火淬硬,上面铺有木制顶篷。
看来,老表并未无所事事。
“大人,”小派问,“您在哪里搭营?”
“这里,这个高地上,”他用金手一指——虽然它不太适合这任务,“把辎重和马匹分开,妥善利用我好心的表弟为我们挖的便池。
亚当爵士,扎营后仔细检查外围,不得有任何疏漏之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呓语森林的事决不能再发生了。
“要我召唤黄鼠狼们来开作战会议吗?”
达冯问。
“不,等我和黑鱼谈了再说,”詹姆招呼“没胡子”琼恩·本特利,“打上和平的旗帜,去城堡送信,转告布林登·徒利爵士:明天一大早,我与他谈判。
我会亲自来到护城河边,跟他在吊桥上会面。”
“大人,城上的十字弓手……”小派警告。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