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曦厌恶他们,她更厌恶大麻雀忘恩负义、无休无止地前来骚扰。
“总主教阁下呢?”
她劈面质问雷那德,“我要见他本人。”
雷那德修士抱歉地说:“总主教阁下派我作他的代表,他要我向陛下声明:他受七神托付,必须与邪恶之行做殊死搏斗。”
“搏斗?
怎么搏斗?
在丝绸街里宣扬贞洁吗?
他以为妓女祷告之后就会变回处子?”
“我们的身躯由天父与圣母形塑而成,雌雄结合,代代繁衍,”雷那德答道,“妇女出卖身上最神圣的部位乃是罪大恶极。”
若非太后心知肚明雷那德修士在丝绸街的每家妓院都是熟客,这番虔诚的声明好歹能留下一点影响。
毫无疑问,他觉得背诵大麻雀的废话总比擦地板舒服。
“别对我传教,”她告诉他,“妓院老板们来抱怨过了,而且说得在理。”
“罪人们的言语,有何可听之处?”
“罪人们维持着国库,”太后直截了当地道,“有了‘侏儒的铜板’,我才能支付金袍卫士的工资,才能建造战舰来保卫海岸。
此外,还有贸易问题,如果君临城连间妓院都没有,那商船宁可去暮谷城或海鸥镇也不会来这里,明白吗?
总主教阁下曾向我亲口保证会维持市井的安宁,窑子嘛,正是维持安宁所不可或缺的东西。
一旦剥夺了人们行**的权利,人们就会转向强暴,所以,从今往后,叫总主教阁下待在自己的圣堂里好好祷告,那才是此类活动该当进行的地方。”
太后以为盖尔斯大人会紧接着来抱怨财政,出现的却是派席尔国师,他脸色灰败,用懊恼的语调诉说罗斯比本人已病得下不了床。
“很遗憾,恐怕盖尔斯大人很快就会与他尊贵的先祖们团聚了。
愿天父公正地裁判他。”
罗斯比死后,梅斯·提利尔和小王后会不会顺势强迫我接受粗胖的加尔斯?
“盖尔斯大人咳嗽了这么多年,只当是家常便饭,偏偏在这节骨眼上……”瑟曦抱怨,“他咳嗽着度过了劳勃的一半统治期和乔佛里的朝代,现在要死,只能证明有人故意害他。”
派席尔国师满腹狐疑地眨巴眼睛:“陛下?
谁——谁想害盖尔斯大人啊?”
“他的继承人,或许吧。”
多半是小王后。
“又或许是他得罪过的女人。”
玛格丽、梅斯和荆棘女王合谋,有何不可?
毕竟盖尔斯挡了他们的道。
“再或者是什么仇人宿敌之流,甚至就是你干的。”
老人大吃一惊。
“陛——陛下说笑吧。
我……
我替盖尔斯大人清肠、放血、敷药、治疗……
用雾汽水减轻他的痛苦,以甜睡花教他少受咳嗽的折磨,不过最近他的肺腔开始出血……”“算了算了,你回去告诉盖尔斯大人,我不准他死。”
“如您所愿,陛下……”派席尔僵硬地鞠躬。
随后是越来越多的请愿者,数也数不清,无穷无尽,而且一个比一个无聊。
到得傍晚,当人流终于到了尽头,她和儿子用了一顿简便的晚餐。
“托曼,做睡前祈祷时,记得感谢天父和圣母,让你还是个孩子。
当国王多辛苦啊,我向你保证,将来你是决不会喜欢的。
这帮人像乌鸦啄尸体一样聚在你周围,个个都想从你身上撕下一块肉。”
“是,母亲,”托曼的语气里有几丝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