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定是小王后把洛拉斯爵士的事讲给他听了。
他毕竟太小,等到了小乔的年龄,大概连洛拉斯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吧。
“我不介意他们的话,”儿子说,“我愿意天天陪你上朝,听取请愿。
玛格丽——”“——专门挑拨离间,”瑟曦不让托曼讲完,“总有一天,我会把她舌头拔掉。”
“不准你这么做!”
托曼突然叫道,他的小圆脸蛋涨得通红,“不准你拔她的舌头。
别碰她!
我才是国王,不是你。”
太后惊呆了,她难以置信地瞪着儿子:“你说什么?”
“我才是国王,只有我能决定拔不拔别人的舌头,不是你。
我决不允许你伤害玛格丽,决不允许!
我不准你碰她。”
瑟曦再不搭话,她揪住托曼的耳朵,把尖叫着的男孩拖到门口,交给柏洛斯·布劳恩爵士。
“柏洛斯爵士,陛下情绪失控。
请你护送他回房,再把佩特带去。
今天,我要托曼亲手鞭打,一直打到那佩特两边屁股都流血为止。
如果陛下拒绝,或是敢说一句抗议的话,你就让科本割掉佩特的舌头,好教陛下了解傲慢的代价。”
“遵命,”柏洛斯爵士一面朗声答应,一面不安地瞥瞥国王,“陛下,请随我来。”
夜色降临在红堡,乔斯琳点燃太后的壁炉,多卡莎点起床边蜡烛。
瑟曦打开窗户,呼吸新鲜空气。
她发现乌云遮蔽了星星。
“好黑的夜晚啊,陛下。”
多卡莎喃喃地说。
确实很黑,瑟曦心想,但不及处女居中黑暗,更不及将洛拉斯·提利尔烧成活死人的龙石岛和红堡深处的黑牢。
太后忽地想起了法丽丝,旋即决定不再探究。
一对一决斗,法丽丝怎会挑了一个白痴丈夫。
史铎克渥斯堡传来消息说坦妲伯爵夫人因臀部摔伤引发的风寒致死,弱智洛丽丝成了新任史铎克渥斯堡伯爵夫人,由波隆爵士掌握实权。
坦妲死了,盖尔斯也快死了,朝廷里的傻瓜总算绝种了——一个月童已经足够。
太后微笑着躺下。
我吻她的脸颊,尝到泪水的咸味。
她再度梦见那三位身披褐色斗篷的女孩,那座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帐篷,以及满脸皱纹的老巫婆。
老巫婆的帐篷尖顶高耸,漆黑如夜。
她真的不想进去,正如十岁的她也不想进去,但女孩们互相打量着,她不得不进去。
梦中三人与现实中完全一致。
胖胖的简妮·法曼一贯掉队,实际上,她能走到这儿,堪称奇迹;梅拉雅·赫斯班年纪更大,胆子更大,也长得更漂亮,不过脸上有些雀斑。
三个女孩裹粗布斗篷,将兜帽拉起,她们是从卧室里偷偷溜出来,穿过比武校场去找女巫的。
先前,梅拉雅听女仆们低声交谈,说这名巫婆不仅能诅咒人,能让男人陷入爱河,能召唤地狱的恶魔,还能预言未来。
在现实中,女孩们边跑边咬耳朵,跑到这里已然头昏眼花、气喘吁吁,既兴奋又害怕。
梦中不一样,在梦中,校场内的帐篷映照出无数阴影,而经过的骑士和仆人全是由浓雾聚成,女孩们徘徊许久,方才找到老巫婆的住处。
这时,火炬都告熄灭。
瑟曦看见三个女孩挤在一起,彼此说着悄悄话。
回去,她想告诉她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