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金手越来越沉。
莱曼·佛雷的长方形营帐无疑是营地中最大的帐篷,块块方形灰帆布缝在一起,看起来就像城墙,而两个尖顶代表孪河城的双塔。
很明显,莱曼爵士没有不舒服,他正享受呢,帐内飘出女人醉酒后的嬉笑,还有木竖琴弹奏与歌手演唱。
我待会儿再来收拾你,爵士,詹姆心想。
瓦德·河文站在自己朴素的帐篷前,跟两个军官交谈,他盾牌上的双塔纹章是蓝底灰色,并有红色斜纹。
他看见詹姆,便皱起眉头,目光中是冰冷的怀疑。
这家伙比佛雷家的其他坏蛋都要可怕。
绞架平台离地十尺,由两名长矛兵专职守卫。
“未经莱曼爵士允许,您不能上去。”
其中一个告诉詹姆。
“我当然能上去,”詹姆用一根指头碰碰剑柄,“问题只在于,我要不要跨过你们的尸体上去?”
两名长矛兵站开了。
绞架下,奔流城的主人呆呆地望着脚下的活动踏板。
他双脚黑黑的,全是泥巴,他只穿了短裤,身上徒利家的红蓝丝衣沾满污垢。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弑君者?”
看到伊林爵士,他眼睛瞪大,“好,好,长剑比绳子干脆,来吧,派恩。”
“伊林爵士,”詹姆说,“你听到徒利大人的话了。
快去吧。”
哑巴骑士双手举剑。
这柄巨剑虽是普通钢铁,却又长又沉,锋利无比,伊林爵士夜夜打磨。
艾德慕干裂的嘴唇发出无声的念诵,他闭上了眼睛。
这一击派恩用上全力……
“不!
停下,不!”
艾德温·佛雷气喘吁吁地赶来。
已然迟了。
“我父亲马上就到,马上就到,詹姆,你不能……”“你该称我为‘大人’,佛雷,”詹姆冷冷地道,“而且‘不能’这种话别对我说。”
莱曼爵士果真立马现身,沉重地踏上绞架台阶,身边是一位稻草色头发,和他醉得一样厉害的妓女。
妓女的裙服是前扣式,但肚脐以上都没扣,两只大**跳将出来,坚挺的棕色大**晃来晃去。
她头上歪歪斜斜地戴着一顶刻有符文的青铜王冠,若干小黑剑挺立其中。
看见詹姆,女人嬉笑道:“七层地狱,这位大人是谁?”
“我是御林铁卫的队长,”詹姆带着冰冷的礼数说,“你又是谁呢,夫人?”
“夫人?
我不是夫人,我是王后!”
“这话要给我老姐听见就好了。”
“莱曼大人亲手为我加冕的,”女人摇了摇肥屁股,“我是妓女之后。”
不对,詹姆心想,这个头衔也属于我老姐。
莱曼爵士终于找回了声音:“闭嘴,婊子,不准在詹姆大人面前胡诌。”
佛雷家的继承人脸宽体胖,眼睛小,下巴是一团晃动的软肉,呼吸里有浓重的葡萄酒和洋葱气味。
“哟,开始封后啦,莱曼爵士?”
詹姆轻柔地问,“蠢货,这事就跟处理艾德慕大人的事一样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