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毛是灰色,毛毛狗是黑的。
不知弟弟们的灵魂有没有残留在他们的狼身上。
琼恩把床边水壶的水倒进脸盆里,洗了脸和手,换上一套干净的黑羊毛衣服,罩上黑皮革夹克,再套上一双老旧的黑皮靴。
莫尔蒙的乌鸦用那双狡猾的黑眼睛瞧着他穿衣服,看他穿好后便拍拍翅膀、得意地飞到窗台上。
“你把我当仆人了?”
琼恩质问那只鸟。
他打开钻石形的黄色厚玻璃窗棂,晨间寒气扑面而来。
他大大地打了个呵欠,那只鸟则在屋里乱飞。
老乌鸦是乌鸦中的极品,曾陪伴熊老多年——然而这份情谊却没能阻止它在熊老死后,啄食熊老脸上的肉。
琼恩走出卧室,下了一段楼梯,来到一个稍大点的房间,房里有一张划痕累累的雪松木桌及十来张带皮革坐垫的橡木椅。
司令塔被烧焦后,史坦尼斯又征用了国王塔,琼恩只得住进兵器库后唐纳·诺伊的旧居。
国王要求他签署的转让状仍被压在唐纳·诺伊的银酒杯下——独臂铁匠只留下这么点财产,除了杯子,还有六个铜分币、一个铜星币、一个搭扣坏掉了的乌银胸针,一件从风息堡带来、有些发霉的雄鹿织锦外套。
铁匠一辈子扑在工作上,专心打造长剑和匕首,那是他的使命。
琼恩移开杯子,把转让状又读了一遍。
如果我在这上面签名画押,将被后人形容为出卖长城的司令官,他心想,可要是我不签……
史坦尼斯是不速之客,性情敏感又浮躁。
这短短时日里,他已顺着国王大道一路前去过后冠镇,亲自带队搜索过鼹鼠镇的空房子,还搜索了王后门、橡木盾等废弃的堡垒。
不外出时,国王每晚都跟梅丽珊卓夫人一起登上长城,而每个白天都会造访羁押野人的栅栏,从中挑选俘虏好让红袍女审问。
国王是不习惯被人拒绝的,恐怕这不会是个令人愉快的上午。
兵器库中传来剑盾交击声,男孩和新兵们正在武装自己,准备参加训练。
他听到埃恩·伊梅特呵斥着大家。
卡特·派克很不乐意失去伊梅特,但没有办法,没有谁比他更适合训练新手。
埃恩·伊梅特天生是块打架的料,他会让男孩们也勇于战斗的。
至少琼恩如此希望。
琼恩的斗篷和剑带分别挂在门上的两个钉子上,他穿好后方才走进兵器库。
门边白灵的窝是空的。
两名守卫站在门内,披着黑斗篷,戴了铁半盔,长矛在手。
“大人,您需要护卫吗?”
高斯问。
“不了,我认得去国王塔的路。”
琼恩厌恶上哪儿都得带护卫的主意,这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只母鸭带着一群小鸭。
埃恩·伊梅特已经领大家来到院子里,训练正式开始。
钝剑打在盾牌上,刺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琼恩停步看了一会儿,看着马儿把跳脚罗宾逼向水井边沿。
马儿有成为战士的潜力,他正变得越来越强壮,天生的反应力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跳脚罗宾则是另一回事,那只假腿本已够糟,而他又太怕挨打。
或许,该分配他去干事务官。
随着跳脚罗宾摔倒在地,战斗戛然而止。
“打得好,”琼恩表扬马儿,“但你进攻时把盾牌放得太低,若不予纠正,真打起来会为这个送命的。”
“是,大人,下次训练我会把盾牌举高。”
马儿拉跳脚罗宾起来,小个子略显尴尬地鞠了一躬。
院子远端,一些史坦尼斯的骑士也在练武,只不过王党在一个角落,后党占据了另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