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面的骑士好少啊,琼恩心想,大部分人怕冷不肯出来。
当他大步走过时,身后忽有人高叫:“小子!
叫你哪!
小子!”
“小子”不是琼恩·雪诺当上守夜人军团总司令之后听到的最糟的称呼,对之他选择忽略。
“雪诺,”对方改了口,“司令大人。”
这回他停步回头,“爵士?”
那骑士比他足足高出六寸,“瓦雷利亚钢剑可不是用来擦屁股的,你说对吧?”
琼恩同这人会过面,这是个声名显赫的骑士。
长城之战中,高迪·法林爵士骑马挺枪,刺杀了一个逃跑的巨人,之后还特意下马把那可怜虫的小脑袋砍下留念。
从此以后,后党人士便改口叫他“巨人杀手”。
然而每当琼恩听到这个外号,就会不由自主想起耶哥蕊特流着眼泪唱的歌。
我是最后的巨人。
“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动用长爪,爵士。”
“是吗?”
高迪爵士亮出自己的剑,“证明给我看看,小子,我保证不伤你。”
你还真体贴啊。
“或许下次吧。
恐怕我今天没有时间。”
“我看出来了,你怕,”高迪爵士朝同伴们露齿一笑,“他怕。”
他大声朝那些没注意的同伴重复了一遍。
“借过。”
琼恩转身走开。
苍白的晨光照耀下,黑城堡是个凄冷孤绝之地。
这就是我的根据地,琼恩·雪诺觉得有些悲哀,名义上是个要塞,实则等同于废墟。
司令塔烧得只剩空壳,大厅成了一片焦土,哈丁塔看上去仿佛一阵微风都能刮倒……
但它已经这样很多年了。
在这片废墟之外,苍茫的长城依旧巍然耸立。
此刻时间虽早,但长城下已挤了很多工匠,他们在搭建新的木楼梯,并与旧的相连。
奥赛尔·亚威克负起现场指挥之责,指挥人们从早到晚辛勤劳作。
若不赶紧把梯子修好,那么上长城仍然只能坐笼子,这显然无助于抵御野人卷土重来的攻势。
国王塔顶,拜拉席恩宝冠雄鹿的金色大旗被朔风吹得噼啪作响。
正是在那里,不久之前,琼恩领着纱丁和聋子迪克·佛拉德放箭大肆射杀瑟恩人和自由民。
塔下,两名后党的卫兵打着哆嗦站哨,他们把手插进胳膊窝,长矛歪歪斜斜地靠在门上。
“布手套不顶用,”琼恩告诉他们,“明天去找波文·马尔锡吧,让他给你们一人一双镶毛皮的皮手套。”
“好的,大人,谢谢您。”
年长的卫兵应道。
“该死,如果到明天这手还没冻掉的话我就去。”
年轻的卫兵恨恨地说,他的呼吸结成团团白雾,“以前我觉得多恩边疆地就够冷了。
我真是什么也不懂。”
什么也不懂,琼恩·雪诺心想,跟我一样。
沿螺旋梯走到半途,他撞见下楼的山姆威尔·塔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