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吃到肉,他必须战斗。
它们也闻到了他。
当他从黑暗的树林冲进血淋淋的林间空地时,这群狼都注视着他。
母狼正在撕咬一只连着半条腿的皮靴,见他过来,便把靴子扔了。
狼群头领是一匹灰白嘴巴的独眼老狼,此刻正朝他龇牙咆哮。
老狼身后一匹年轻的公狼也露出了獠牙。
冰原狼用淡黄色眼睛冷冷地打量周围。
灌木丛中缠着一堆内脏,挂在枝条上。
有个人类被咬开的肚子里冒出腾腾热气,充斥着丰富的血味和肉味。
有颗人头无神地凝望着天上那轮弯月,脸颊被撕开,露出血红的骨头和空洞的眼窝,脖子末端被咬得参差不齐。
尸体下面是一汪凝血,闪着红色和黑色的光。
人。
人味充斥了整个世界。
这里的人曾有一只人爪子上的指头那么多,但现在一个活着的都没有。
他们都死了,完蛋了,成了肉。
这些人曾披着兜帽斗篷,但凶暴的狼群为吃到肉把他们的衣服撕成了碎片。
那些脸颊没被吃掉的人胡须里都结了冰,鼻涕也冻住了。
落雪正在掩埋他们,苍白的雪,映衬着褴褛的黑斗篷、黑马裤。
黑。
几里格外的男孩不安地扭动身子。
黑衣服。
守夜人。
他们是守夜人。
但冰原狼不在乎这个。
只晓得他们是肉。
而他饿了。
三匹野狼的眼睛里闪烁着黄光。
冰原狼左右摇晃脑袋,鼻孔大张,然后咆哮着露出利齿。
这个动作吓退了年轻的公狼,冰原狼能闻到它的恐惧。
它是狼群中的尾狼,他知道。
但那只独眼狼报之以咆哮,冲上前来挡住去路。
它是狼群的头脑。
尽管我体形是它的两倍,它也不怕我。
他们目光交汇。
它是狼灵!
接着两匹狼便撞到了一起,狼和冰原狼开始了厮杀,再没有思考余地。
世界缩小成尖牙与利爪,他们在地上翻滚旋转,搅起片片雪,其他的狼在一旁嗥叫助阵。
他的牙咬到一块被霜雪弄得湿漉漉的暗淡毛皮,毛皮包裹下的腿瘦得像根干柴,然而独眼狼抓向他的肚子,挣脱开来,滚了一圈,又扑杀而至。
它黄色的利齿咬到了他的喉咙,但他像甩老鼠一样甩开了灰色的远亲,接着再冲上去把它撞翻。
他们滚啊、抓啊、踢啊,直到两匹狼都毛皮蓬乱,地面被鲜血染红。
最终独眼狼躺在地上亮出了肚皮。
冰原狼咬了它两口,嗅了嗅它的屁股,然后松开了踩在它身上的一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