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健,你必须吃东西。”
梅拉告诉弟弟。
“待会儿吧,我现在只想休息。”
玖健淡然一笑,“今天并非我的死期,姐姐,我向你保证。”
“你差点从麋鹿背上摔下来。”
“差点。
我又冷又饿,如此而已。”
“这说明你需要吃东西。”
“吃这些捣碎的橡子吗?
我的肚子是很饿,但这些东西吃下去也不会让它变好。
别逼我了,姐姐,我梦到自己吃上了烤鸡。”
“做梦有什么用?
况且那并非绿色之梦。”
“梦是我们现在唯一拥有的东西。”
唯一拥有的东西。
十天前,他们吃光了从南方带来的食物,饥饿就此日夜伴随。
在这些林子里,连夏天也找不到猎物。
他们只能靠捣碎的橡子和生鱼维生。
森林里布满结冰的溪流和冻硬的黑色湖泊,而操三叉捕蛙矛的梅拉就跟熟悉渔网绳索的渔民一样善于捕鱼。
她每每带着还在矛尖扭动的渔获跋涉回来,嘴唇冻成蓝色。
不过,梅拉已有三天没抓到鱼了。
布兰的肚子空空如也,感觉像是饿了三年。
吞下这顿难以下咽的晚餐后,梅拉背靠墙壁坐下,用磨石打磨匕首。
阿多在门边蹲下,耸起肩膀前后摇晃,一边念叨:“阿多,阿多,阿多。”
布兰闭上眼睛。
太冷了,他不想说话,而他们又不敢生火,因为冷手曾严厉地警告过:森林不像你们以为的那么空旷,你们无法想象光明会从黑暗中引来什么东西。
想起这番话他仍会发抖,尽管身边有阿多的温暖。
他不想入睡,也无法入睡。
他只听见风声,感受到刺骨的寒冷,看到雪地里映射的月光,还有火。
于是他又回到夏天体内,去往若干里格外的远方。
夜晚满是血腥气,很浓的血腥气。
不远处有杀戮发生,肉还是热的。
饥肠辘辘的他齿间滴下口水。
不是麋鹿,不是鹿,这个不是。
冰原狼循肉而去,他是林间穿梭的憔悴灰影,经过月光遍洒的空地和积雪堆成的小丘。
寒风在他身边盘旋、打旋。
他一度跟丢了血腥气,接着又再次捕捉到,然后再丢失。
当他努力嗅探时,远处传来的声音让他竖起了耳朵。
是狼,他立刻意识到。
夏天满心警戒地朝声音的来源跑去。
很快血腥气又回来了,他发现里面还混有别的气味:尿、死皮、鸟屎、羽毛,还有狼、狼、狼。
有一群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