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酒?
多恩葡萄酒?”
船长并不相信他的话,“奴隶城邦都在打仗,莫非你不知道?”
“据我们所知,交战的是渊凯和阿斯塔波,不关弥林的事。”
“现在是没有,但它很快就会卷入。
黄砖之城的使者现下就在瓦兰提斯,大肆招募佣兵。
长枪团已受雇上船去了渊凯,风吹团和猫之团只等补充完人手、也会随后跟去。
黄金团正兼程朝东行军。
大家都知道。”
“话虽这样说,但我们不是去打仗,而是去卖酒的。
吉斯卡利酒是公认的劣酒,我们家上好的多恩佳酿可以在弥林卖个好价钱。”
“死人才不管自己喝什么酒咧。”
“冒险号”的船主捻着胡子,“我不是你第一个找上的船长,甚至不是第十个。”
“不是。”
盖里斯承认。
“你找过多少人?
有没有一百个?”
差不多有这个数,昆廷心想。
瓦兰提斯人热衷于夸耀可以把布拉佛斯的百余列岛全部沉没在他们的深水港里。
昆廷没去过布拉佛斯,但他相信这说法。
瓦兰提斯城占据了整个洛恩河口,从河岸两边延展到内陆的丘陵和沼泽,好似一对肥厚湿润的嘴唇,富饶而又成熟到糜烂。
这里有来自世界各地的船只,河船与海船挤满了大小码头,忙着装卸货物。
这里有战船、捕鲸船和贸易划桨船,有大帆船和小帆船,有平底船、大型平底船、长船和天鹅船。
这里有从里斯、泰洛西与潘托斯来的船,有大如宫殿的魁尔斯香料船,有脱罗斯、渊凯与蛇蜥群岛的船。
如此多的船,以至于昆廷在“草鹨号”上第一眼看到港口时,便信心满满地对朋友们宣布,最多只需耽误三天时间。
结果二十天过去,他们仍一无所获。
“梅兰亭娜号”、“执政官之女号”和“人鱼之吻号”一口回绝;“大胆航海家号”的大副当面嘲笑他们;“海豚号”的主人咒骂他们浪费时间;“七子号”的船长则认定他们是海盗——这还仅仅是第一天的遭遇。
只有“小鹿号”的船长给了他们一个解释。
“我的确是要航往东方,”喝过掺水的葡萄酒后,他承认,“南行绕过瓦雷利亚,去日出之地。
我们会在新吉斯补充食物和淡水,然后放桨全速划向魁尔斯和玉海之门。
航海都要冒风险,航程越远,风险也就越大。
我凭什么要去奴隶湾,额外添上一笔风险呢?
‘小鹿号’是我的命,我不能为了三个想冲进战场的多恩疯子就拿她来冒险。”
昆廷开始后悔他们没在板条镇买艘船了。
不过这样做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八爪蜘蛛的间谍无处不在,阳戟城的厅堂内也不免有他的人。
“如果你被人发现,多恩领会血流成河,”父亲警告过他,当时他们一起看着孩子们在流水花园的池子和喷泉中嬉闹,“你别忘了,我们所做的是叛国大罪。
你只能信任自己的同伴,决不能引人注目。”
盖里斯·丁瓦特对“冒险号”的船长摆出最迷人可亲的微笑。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那些懦夫确实拒绝了我。
但在商人之屋,我听说你是条汉子,只要有金子赚,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他是个走私者,昆廷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