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这座城市。”
昆廷深有同感。
潮湿闷热的瓦兰提斯逐渐吸干了他的斗志,让他烦躁乏力。
最让人受不了的是,连晚上也得不到解脱。
在伊伦伍德大人的家堡北边的山间草地,不管白昼多么炎热,入夜后空气总是清新凉爽;瓦兰提斯的夜晚则跟白天一样酷热难熬,让人汗流浃背。
“去新吉斯的‘女神号’明天启航,”盖里斯提醒他,“那里至少离目的地更近。”
“新吉斯是个岛,港口比这里小得多。
到了当地,我们距离是近了,但很可能被困住。
况且新吉斯已跟渊凯结盟。”
对此昆廷并不吃惊,毕竟两个都是吉斯卡利人的城市。
“若瓦兰提斯也加入它们的行列——”“我们得找条维斯特洛船,”盖里斯建议,“来自兰尼斯港或旧镇的商船。”
“国内没有几条船会航行到这么远的地方。
即便有,也是装满了从玉海搞到的丝绸与香料,急不可耐地要运回国去。”
“布拉佛斯船如何?
据说紫帆航行远及亚夏和玉海诸岛。”
“布拉佛斯人是逃亡奴隶的后代,他们从不去奴隶湾做买卖。”
“我们的钱够买下一艘船吗?”
“那谁来驾驶呢?
你,还是我?”
自娜梅莉亚烧掉万船舰队至今,多恩领都不事航海。
“瓦兰提斯周围海域危险重重,海盗神出鬼没。”
“我受够了海盗,那还是别买船啦。”
这一切对他而言不过是个游戏,昆廷意识到,和以前带我们六个爬上高山去找秃鹰王的老巢没区别。
盖里斯·丁瓦特完全不去设想他们有失败的可能,甚至有丧命的风险,即便三个伙伴的死也没能让他汲取教训。
他把汲取教训的任务留给了我。
他知道我天性谨慎,而他生来鲁莽。
“也许大人物说得对,”盖里斯爵士又道,“让大海见鬼去吧,剩下的路我们走过去。”
“你明知他为什么这样讲,”昆廷道,“他宁死也不想踏上另一艘船了。”
船上的每一天,大人物都狂呕不止。
在里斯,他花了整整四天来恢复体力。
大家不得不在旅馆里为他租下一间带羽毛床的房,好让凯德里学士用肉汤和草药为他调理,直到他脸上慢慢有了点血色。
走陆路的确去得了弥林,瓦兰提斯和弥林之间有古瓦雷利亚大道相连。
这是自由堡垒修筑的伟大石头路,被人们称为“巨龙之路”——只不过自瓦兰提斯向东的路段得到了一个不祥的名讳:恶魔之路。
“恶魔之路危险又缓慢。”
昆廷续道,“而女王现身的消息一旦传到君临,泰温·兰尼斯特便会派出杀手,”父亲很确定这点,“加害女王陛下。
如果他们先于我们赶到——”“就只好寄望于她的龙能把坏人闻出来吞下肚喽。”
盖里斯说,“好吧,咱们找不着船,你又不许骑马,看来只好打道回府啦。”
卷起尾巴、像丧家之犬一样返回阳戟城?
想到要令父亲失望,昆廷无法承受,而他也不想面对沙蛇们的嘲笑。
道朗·马泰尔把多恩领的命运交到了他手里,只要一息尚存,他便不能辜负父亲。
象车包铁框的轮子吱嘎颠簸,街道上热气升腾,周围景物一片朦胧。
水滨有众多仓库和码头,各式商铺与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