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大瓦德和小瓦德。
只是叫大瓦德的个子小,叫小瓦德的个子大,这搅得旁人不知所措,两个男孩却引以为乐。
“我记得你们,”他张开破裂的嘴唇小声说,“我记得你们的名字。”
“你跟我们走。”
小瓦德说。
“老爷召见你。”
大瓦德道。
恐惧犹如尖刀刺进他心房。
他们只是孩子,他告诉自己,两个都才八岁。
即便自己虚弱得不像样,也足以制伏两个八岁大的男孩。
然后他可以拿走火炬和钥匙,外加小瓦德屁股上刀鞘里的匕首,逃出黑牢。
不,不,不,这太容易,肯定是陷阱。
如果我逃跑,他会再要我一根指头,他会敲掉我更多的牙齿。
他逃跑过,但那似乎已是多年前的往事。
当时的他有力气,也还有些骨气。
带着钥匙来开门的是凯拉,她说钥匙是她偷的,她说她知道一扇无人把守的侧门。
“大人,带我回临冬城吧,”她脸色惨白,颤抖着苦苦哀求他,“我不认得路,一个人逃不了。
求求您,带我走吧。”
于是他答应了她。
狱卒脱了裤子,醉倒在一摊葡萄酒里,他们很容易就出了黑牢,而那扇侧门也果真如她所言,无人把守。
他们直等到月亮被乌云笼罩后,方才溜出城堡,摸黑踏石涉过泪江,冰冷的激流冻得他们直哆嗦。
等到了河对岸,他感激地吻了她。
“你救了咱俩的命。”
他动情地说。
傻瓜,大傻瓜。
这一切只是陷阱、消遣和游戏,拉姆斯老爷的追猎游戏,老爷最喜欢两条腿的猎物。
他们两人整夜在黑林子里没命地跑,可等太阳出来,森林里远远地却能听见号角声和猎狗的吠叫。
“我们分头行动,”猎狗们越追越近时,他吩咐凯拉,“这样至少有个人可以得救。”
然而那女孩怕得没了主张,死活不肯离开他身边,即便他赌咒发誓说若她被人抓住,他会亲率铁民大军前来营救,也没法把她支开半步。
结果不出一小时,他们便双双被擒。
先是斜刺里冲出一只猎狗将他扑倒在地,凯拉慌乱地朝小丘上爬,却被另一只狗咬住了大腿。
顷刻间狗们全部赶到,冲他们低吼咆哮,只要他们敢动便张嘴就咬。
拉姆斯·雪诺带着他的猎人们随后骑马追来。
是的,他那时还是个私生子,不姓波顿。
“你们在这儿啊,”他坐在马鞍上笑眯眯地往下看,“真是太伤人了,不打个招呼就一走了之。
怎么,嫌我招待不周吗?”
凯拉拣了块石头,冷不防朝他脑袋掷去,偏出一尺多。
拉姆斯笑得更欢:“该罚。”
臭佬忘不了凯拉绝望无助的眼神,直到那时他才惊觉她是那样娇小,几乎还是个孩子。
但他又能做什么呢?
全是她自作自受,他告诉自己,如果她听我的话分头行动,无论如何不至于被一网打尽。
火光是痛,回忆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