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丧钟为大家而鸣。
为伊里斯及其王后,为多恩的伊莉亚和她的小女儿,为七大王国正直诚实的男男女女。
为他的银王子。
“按计划,等见到丹妮莉丝女王才能揭开伊耿王子的身份。”
莱摩儿还在说。
“计划的前提是那女孩主动西进。
现在龙女王把这计划化为了灰烬,去感谢潘托斯的蠢胖子吧,我们只抓住了龙尾巴,却已经引火烧身。”
“伊利里欧不可能未卜先知,知道那女孩选择留在奴隶湾。”
“正如他不知道乞丐王会这么死去,不知道卓戈卡奥会步其后尘。
那胖子的预言鲜少成真。”
格里芬用戴手套的手拍了拍长剑柄,“莱摩儿,我跟着那胖子吹的笛起舞多年,有什么收获?
现在王子已长大成人,他的时刻——”“格里芬,”耶达里用盖过戏子们铃铛声的声音大嚷,“哈尔顿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
哈尔顿热得浑身汗湿,亚麻布薄袍的腋窝下,浸出了两个深色的圈。
他穿过码头,来到船边。
在赛荷鲁镇,他独自一人悻悻地回船,承认自己弄丢了侏儒,此后一直拉长了脸。
好歹这回他弄到三匹马,算是没搞砸。
“把孩子带上来,”格里芬吩咐莱摩儿,“帮他准备好。”
“是。”
她不快地答应。
就这样吧。
他对莱摩儿女士渐生好感,但这并不意味着作决定需要征求她同意。
她的职责只是指导王子七神信仰的教义——这点她完成得很好——但光靠祈祷是没法夺回铁王座的。
战争,这是格里芬的使命。
他辜负了雷加王子,但只要一息尚存,他就决不会辜负雷加的儿子。
哈尔顿带来的马他不太满意。
“只买到这些?”
他向赛学士抱怨。
“只有这些,”哈尔顿顶嘴道,“而且你想象不到买它们花了多少钱。
现在多斯拉克人渡了河,维隆瑟斯镇里一半的人都想逃走,马是一天一个价。”
我应该自己去买。
出了赛荷鲁镇那档子事,他无法再像从前那样信任哈尔顿了。
他被花言巧语所惑,竟让侏儒单独去逛窑子,自己跟个白痴一样在广场上闲晃。
妓院老板坚称侏儒是被人拿剑绑架走的,但格里芬持怀疑态度。
小恶魔诡计多端,天知道这是不是他自导自演的戏,妓女们口中的醉酒凶徒完全有可能是其预先安排的亲信。
此事我也有责任。
在侏儒舍身挡在石民和伊耿之间以后,我便对他放松了警惕。
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该割了他喉咙。
“就骑这些吧,”他告诉哈尔顿,“反正军营就在南边三里地外。”
乘“含羞少女号”过去比较快,但他不愿向哈利·斯崔克兰暴露他和王子的秘密基地;他也不愿带着王子涉过泥泞的水滨浅滩去会面——那样的方式也许适合佣兵父子,却与前首相及其辅佐的王子殿下全然不配。
莱摩儿带着王子从船舱中出来,格里芬将他仔仔细细、从头到脚审视了一番。
王子佩上了长剑和匕首,穿着擦得锃亮的黑皮靴和一件镶血红缎边的黑色大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