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发认真梳洗打理过,再染成暗蓝色,衬得眼睛也是蓝的。
他喉头用黑铁链串了三颗硕大的方形红宝石,那是伊利里欧总督送的礼物。
黑与红,正是龙的颜色。
很好。
“你今天很有王家风范,”他告诉孩子,“你父亲也会为你骄傲的。”
小格里芬把手指插进头发里面。
“可我讨厌染成蓝发。
我们应该把它洗掉。”
“你很快就会如愿了,”格里芬自己也想回归本色,虽然他的红发已开始变灰。
他拍拍男孩的肩膀,“出发吧!
你的军队正等着你检阅。”
“我的军队,我喜欢这说法,”一丝笑容在王子脸上一闪而过,“可他们真是我的军队吗?
他们都是佣兵。
耶罗曾警告说谁也不能信任。”
“他说的倒在理。”
格里芬承认。
如果黑心还是团长就好了,可惜米斯·托因死了四年,而无家可归的哈利·斯崔克兰完全是另一种人。
但他不能把人心险恶讲得太透,小恶魔已在孩子年轻的头脑里种下了太多猜疑。
“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身为王子,你完全有理由警惕……
但另一方面,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做事却不能畏手畏脚、杯弓蛇影。”
伊里斯王就是反例,到最后,连雷加也放弃了父王。
“最好的方式是不偏不倚,保持折中,让别人用忠诚的服务来逐步赢得你的信任……
同时你要大度地接纳他们,慷慨地奖励他们。”
男孩点点头。
“我会记得的。”
他们把三匹马中最好的一匹给了王子,那是一匹大骟马,淡灰近乎于白。
格里芬和哈尔顿骑在不那么优良的坐骑上,一左一右跟随王子。
南行的路在维隆瑟斯镇高高的白色墙垒下延伸了半里多,然后沿着蜿蜒的洛恩河,经过柳树林、罂粟花田和一座高大的木制风车,风车叶片像老人的骨头一样动起来便吱咯作响。
太阳西沉,他们来到河边的黄金团营地。
这是一座连亚瑟·戴恩看了都会赞许的军营——布局严整,井井有条,无懈可击。
军营周围挖了深深的壕沟,里面装上削尖木桩;军营中帐篷排列成行,留出宽阔通道。
厕所修在水边,所有排泄物皆被水流冲走。
马儿统一拴在北面,在拴马的地方之外,更有二十几只大象在水边漫游,用鼻子拨弄芦苇。
格里芬满意地看着这群灰色巨兽。
全维斯特洛找不出一匹战马能与之抗衡。
营地周边的长杆上高高飘扬着佣兵团的金色战旗。
甲胄在身、手执长枪和十字弓的哨兵在旗下往返巡逻,监视着附近的风吹草动。
格里芬素来担心黄金团在哈利·斯崔克兰指挥下会变得纪律松弛——此人向来是个好好先生,对交朋友比治军在行——现下感到由衷的欣慰。
在营门口,哈尔顿跟负责守卫任务的军士交代了几句,对方便差人去找队长。
来人的形象跟格里芬记忆中相比并无二致,依然那么丑:这个佣兵大腹便便、一身横肉,脸上伤疤纵横交错,右耳看起来像被狗啃过,左耳则全没了。
“当上队长了,佛花?”
格里芬道,“我还以为黄金团的标准比较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