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和流水,土壤与岩石,橡树、榆树还有柳树。
在我们之前,它们就在那里,当我们死后,它们仍将万古长青。”
“你也会的。”
梅拉说,这让布兰很伤心。
你死,我也不活了。
他差点说出口,又硬生生咽下去。
他几乎长大成人了,不能让梅拉把自己看成哭哭啼啼的小孩。
“说不定你们也能成为绿先知。”
他坚持。
“我们不能,布兰。”
梅拉也很忧伤。
“绿泉水只给极少数凡人喝,好让他们像神一样凝听树叶的低语,透过树木的眼睛观看。”
玖健道,“绝大部分人没那么幸运。
诸神只给了我绿色之梦的能力。
我的使命是把你带到这儿,在这个故事里,我的部分已经完结。”
月如黑洞,高挂天空。
群狼在森林里咆哮,在漫天飞雪中嗅探死物。
整群乌鸦从山腰飞出,厉声尖叫,黑羽拍打白色的世界。
红太阳升起,落下,又升起,将皑皑白雪染成玫瑰和粉色。
在山底,玖健陷入沉思,梅拉焦躁不安,阿多则右手提剑、左手持火把,徘徊在漆黑的甬道中。
抑或,那是布兰在徘徊?
没必要知道。
深渊上的巨大洞穴被幽暗笼罩,比沥青黑,比焦油浓,比乌鸦羽毛更黯淡。
光线就像不受欢迎的闯入者,总是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无论篝火、烛火,还是灯光,它们燃烧一阵后就会慢慢熄灭,结束短暂的生命。
歌者们为布兰单做了一个王座,和布林登君王的一样,红叶点缀着白色鱼梁木,死枝丫缠绕在活根茎上。
他们将王座摆放在深渊上的巨大洞穴,黑暗的空气回**着下方深处的流水声。
王座上铺了柔软的灰藓,他被放上去后,他们还给他盖上温暖的毛皮。
他坐在那里,聆听导师喑哑的低语。
“永远不要怕黑,布兰。”
君王的话音伴着树木和叶子微弱的沙沙声,他的头稍稍动了动,“最强壮的树会把根扎在大地最黑暗的深渊。
黑暗会成为你的斗篷、你的盾牌和滋养你的母乳。
黑暗会令你强壮。”
新月当空,锐利轻薄如刀。
雪花无声飘落,给士卒松和哨兵树裹上白袍。
积雪越来越深,盖住了洞穴入口,形成一堵白墙。
夏天想与他的族群一道捕猎,就得在墙上挖洞。
这些日子,布兰不常与它们为伍了,只在某些晚上,从天上注视它们。
飞翔比攀爬的感觉更好。
滑入夏天体内变得和没摔坏背时穿裤子一样简单,披上乌鸦夜黑的羽毛则难一些,但没他想象中那么难。
这些乌鸦和别的乌鸦不一样。
“野生种马又跳又踢,谁给它戴马嚼子它就咬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