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林登君王说,“但已被驯服的马会接受其他骑手。
这些鸟无论老小,都已被驯服。
选一只,飞吧。”
于是他选了一只鸟,又一只,但都进不去,第三只乌鸦用精明的黑眼睛盯着他,扬起脑袋,厉声尖叫——陡然间不再是男孩看着乌鸦,而是乌鸦看着男孩。
流水声突然变响,火把也比之前明亮,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味道。
他想开口说话,发出的却是尖叫。
他的第一次飞翔以撞墙告终,这让他回到了残废男孩体内。
乌鸦却没受伤,它飞向布兰,落在他胳膊上。
布兰抚摸它的羽毛,再次进入它体内。
没多久,他已可在洞中盘旋,穿梭在洞顶悬下的钟乳石林里,甚至飞入深渊,冲向寒冷黑暗的深处。
随后他发现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乌鸦体内有别人。”
回到自己的身体后,他告诉布林登君王,“一个女孩。
我能感觉到。”
“一个女人,歌颂大地之人。”
导师说,“她死了很久,但一部分精魂仍然残留,好比你的男孩肉身明日死了,你的一部分也会残留在夏天体内。
那不过是灵魂的阴影,她不会伤害你。”
“所有乌鸦体内都有歌者么?”
“是的。”
布林登君王说,“是歌者教会先民用乌鸦传递消息……
那些时日,乌鸦尚能言语。
但树木记得的,人类遗忘,现在人们用羊皮纸书写信息,系在不会和他人分享身体的乌鸦脚上。”
布兰记得老奶妈讲过相同的故事。
他跑去问罗柏这是不是真的,哥哥却大笑,反问他信不信古灵精怪。
他真希望罗柏跟他在一起。
我告诉他我能飞,但他不信,因此我要让他亲眼看见。
我打赌他也能学会飞。
他,艾莉亚,还有珊莎,甚至小不点儿瑞肯和琼恩·雪诺。
我们都可以变成乌鸦,生活在鲁温师傅的鸦巢里。
但那是另一个愚蠢的梦。
有时,布兰觉得一切会不会都是梦。
或许他在雪地里睡着了,梦见自己来到安全、温暖的地方。
你得醒来,他对自己说,你得马上醒来,否则会在睡梦中冻死。
有几回他用手指掐胳膊,非常用力地掐,结果只让胳膊受伤。
刚开始,他还靠记录睡觉和起床的次数来计日子,但在地下,睡觉和起床很快成了形式。
做梦变成学习,学习变成做梦,事情突然涌来又突然消失。
他是实际做了某事,还是仅仅梦到了它?
“一千个人中能产生一个易形者。”
布兰学会飞翔后的某天,布林登君王说,“一千个易形者中能产生一个绿先知。”
“我以为绿先知是森林之子的巫师。”
布兰说,“哦,我是说歌颂大地之人。”
“某种意义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