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吹声口哨,就能召唤飞马,就能带她飞出重围吗?
就像她和珊莎喜欢的那些故事里的英雄?
不,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臭佬臭佬,驯服乖巧。
广场四周,麻绳吊着许多半冻僵的尸体,它们肿胀惨白的面孔上又结了一层霜。
波顿公爵率前锋部队到达临冬城时,这里住进了一批难民,士兵们用长矛从城堡荒废的堡垒和塔楼中,驱赶出二十多人。
其中最大胆好斗的被直接吊死,其他人充当奴工。
好好工作,波顿公爵告诉他们,干得好就能得到宽待。
狼林就在左近,石头和木材遍地可寻。
奴工们首先建起结实的新城门,替换被烧掉的城门,接着清空了大厅倒塌的天花板,匆忙搭起新的。
完工之后,波顿公爵吊死了所有工人。
不过他守住了诺言,给予了宽待,因为他没剥任何一个人的皮。
此刻,波顿军已尽数赶到。
他们就着呼啸的北风,在临冬城城墙上升起托曼国王的雄鹿狮子旗,下方是恐怖堡的剥皮人旗。
席恩跟随芭芭蕾·达斯丁到来,队伍中不仅有伯爵夫人本人,还有荒冢屯征用的大批民兵和婚礼的新娘子。
达斯丁伯爵夫人坚持要监护艾莉亚小姐,直到成婚为止。
然而现在仪式已告结束。
她业已发下婚誓,此生属于拉姆斯了。
经由这场联姻,拉姆斯成了临冬城之主。
只要珍妮不惹恼他,他应该也不会伤害她吧。
艾莉亚。
她的名字是艾莉亚。
即便戴着毛皮镶边的手套,席恩的手仍旧抽痛起来。
他的手总是会痛,尤其是那些失去的指头。
真有女人渴望过他的爱抚吗?
我自封为临冬城亲王,他心想,后来的一切全是报应。
他以为这次大胆的突袭会让他名垂千古、为歌谣传唱;然而现今即便有人谈论他,也是在唾骂变色龙席恩,诅咒其背信弃义的行为。
这里从来不是我的家。
我来这里是做人质的。
史塔克公爵待他并不严苛,但公爵那柄钢铁巨剑的阴影却始终横在两人之间。
他待我不薄,但谈不上温馨,因为他知道,有朝一日很可能得亲手取我项上人头。
席恩一直低着头,在广场帐篷间穿梭。
我在这个场子里学成武艺。
他想起温暖的夏日,在罗德利克老爵士的注视之下,和罗柏及琼恩·雪诺练武的日子。
那时他还是完整的人,可以像正常人那样握剑。
但这个广场也留下黑暗的记忆:布兰和瑞肯逃出城堡的那天晚上,他在这里集合史塔克的属民。
那时拉姆斯才是臭佬,臭佬站在他身边耳语道:剥几个人的皮,自会知晓男孩们去了哪里。
只要我还在临冬城主政一天,就不允许北境发生剥皮这样的惨事。
席恩朗声回答,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主政”时期竟会如此短暂。
他们中没一个人帮我,他跟他们生活了半辈子,他们还是不肯帮我。
即便如此,他还是尽全力保护他们,直到拉姆斯撕下臭佬的面具,杀光了所有人,包括席恩的铁民。
他烧了我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