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目光中有钢铁般的决绝,让阿莎知道这个男人永远、永远不会回头。
她单膝跪在他面前。
“陛下啊。”
陛下啊,我在您面前是否足够谦卑?
我是否做到了灰心丧气、卑躬屈膝、服服帖帖?
“我恳请您,解开我双手的锁链,让我骑马吧。
我决不会逃跑。”
史坦尼斯像看一只想扑到他腿上的狗一样看着她。
“这是你应得的。”
“的确是。
但现在我愿奉献我的手下、我的船只和我的智慧。”
“你的船要么被我俘获,要么被我烧掉。
你的手下……
还剩几个?
十个?
十二个?”
九个。
还能作战的则只剩六个。
“裂颚达格摩盘踞托伦方城,他是一员悍将,对葛雷乔伊家绝对忠诚。
我能将那座城堡及其中的部队献给您。”
她想加上“也许”,但在国王面前含糊其辞只能起反效果。
“托伦方城还不如我脚下的泥巴。
我要临冬城。”
“那就请击碎镣铐,让我帮您夺取它,陛下。
您的王兄以化敌为友闻名,我又如何不能为您效犬马之劳。”
“你是犬还是马?
效什么劳?”
史坦尼斯转头望向夜火,不知在舞蹈的橙焰中看什么。
朱斯丁·马赛爵士抓住阿莎的胳膊,把她拉进国王大帐。
“您太失策了,夫人,”他说,“决不要在他面前提劳勃。”
我早该明白。
阿莎知道身为弟弟的这种情结。
她想起小时候害羞的席恩,如何活在对罗德利克和马伦的惧怕之中。
他们永远不能摆脱这种情结,她明白了,即便活到第一百岁,也仍然是弟弟。
她晃着铁手镯,想象要是从后面接近史坦尼斯,勒死他,该有多愉快。
他们那晚喝了由斥候班吉寇·树枝打回来的一只骨瘦如柴的雄鹿炖的汤,但只有国王大帐内的人有权分享。
没资格进帐的人分到一小块面包和一根不及手指长的黑香肠,就着所剩无几的盖伯特·葛洛佛的麦酒冲下肚。
深林堡到临冬城只有一百里格,乌鸦飞上三百里就到。
“我们要是乌鸦就好了。”
行军第四天,天空开始飘雪,朱斯丁·马赛说。
只是零星小雪,尽管潮湿阴冷,还能轻松应付。
可次日继续下雪,第三天也下,第四天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