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恩回答。
他怀疑此人正是那神秘杀手,那个在夜色掩护下神出鬼没,让黄迪克吞下自己的**、把罗杰·莱斯威尔的部下推下城墙的人。
奇特的是,他并不害怕,只是摘下左手手套。
“拉姆斯老爷不让我死。”
那人看着他的手,嘻嘻笑道:“那我把你留给他。”
于是席恩在暴风雪中继续跋涉,等爬上内墙城垛,手脚外头都结了层冰,冻得麻木。
一百尺高的城墙上,几许微风搅动了雪,城齿间全被填满,席恩花了些力气才打穿雪墙挖出一个洞……
结果发现连护城河对岸都看不清,外墙成了一道朦胧轮廓,几点阴郁的亮光在黑暗中漂移。
这便是世界末日。
君临、奔流城、派克岛、铁群岛,整个七大王国、所有他知道的地方,所有他读到过梦想过的地方,统统逝去,统统走到了时间尽头。
只有临冬城孤立雪原,形影相吊。
而他被困在城中,与鬼魂为伍。
这里既有从坟墓爬出的古老鬼魂,也有他亲手制造的年轻鬼魂:密肯、法兰、红鼻加尼、阿加、严厉的葛马、橡果河边磨坊主的老婆和她的两个儿子,等等等等。
他们是我的杰作,是属于我的鬼魂啊。
如今他们在这里,满腔怒火。
他再次想起墓窖中消失的铁剑。
当席恩回到房间,正脱下湿衣服时,铁腿沃顿来找他,“跟我走,变色龙,大人有话对你说。”
他没干净衣服穿,只好又套上那身湿漉漉的破布。
铁腿领他回主堡,来到从前艾德·史塔克的书房。
书房里不只波顿公爵在场,面色苍白严峻的达斯丁伯爵夫人坐在他身边,一旁还有罗杰·莱斯威尔,他斗篷上扣着铁制马头搭扣。
伊尼斯·佛雷站在壁炉边,瘦削的脸孔冻得通红。
“听说你在城里游**。”
波顿公爵开口,“马厩、厨房、军营、城垛等各处都有人见过你。
有报告说你还去查看过倒塌的堡垒和凯特琳夫人旧时的圣堂,并频繁进出神木林。
对此,你否认吗?”
“不,佬爷。”
席恩确保自己吐词含糊,因为这是波顿公爵喜欢的方式,“我睡不着,佬爷,所以到处走走。”
他一直低头盯着地板上陈旧的灯芯草。
当面直视公爵大人是不明智的。
“战前我生活在这里,那时我还是个孩子,是艾德·史塔克的养子。”
“你是个人质。”
波顿纠正。
“是,佬爷,我是人质。”
但这里确实是我的家。
不是真正的家,但是最接近家的地方。
“有人在谋杀我的人。”
“是,佬爷。”
“这么说,我可以信任你了?”
波顿的声音愈发轻细,“你不会用背叛来回报我的恩典。”
“不会,佬爷,那不是我干的。
我不会……
我……